简报上写的是一起华东军区的处置案例,
一个见义勇为的民兵被县里表彰之后安排进粮站当了正式职工,走的也是这条政策口径。
何秘书站在桌边,指了指简报上的日期,“这是八月的事,这个案例比较有参照意义,时间很近。”
郝师长点了点头,把两份文件搁在桌上。
“本人意愿呢?”
“郭副营长那边已经初步沟通过。本人愿意出来工作,态度很积极。”
“行。”郝师长把文件递给何秘书,“这两份复印存档。原件收好,回头上会要用。”
何秘书接过文件,夹回文件夹里,又问了一句:“师长,表彰大会的规格——是团一级还是师一级?”
“师里出面。规格不能低。”郝师长靠在椅背上,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这件事你做细一点。这是咱们师这几年头一个军属见义勇为的典型,做扎实了。”
何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当晚郝师长回家,和秦大姐聊起这事。
“那你是打算往下推了?”
“小何已经在拟方案了,回头上会过一下。”
秦大姐夹了块莲藕,搁在碗里没吃:
“老郝,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应该推一把。”
郝师长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没打断老妻,等她往下说。
“事情发生在咱们师辖地,宣传好了,是你治下有功。”
秦大姐说的是实情。临澜军区新组建没几年,各师都在较劲,谁都想在新班子里往前站一步。
郝师长不爱出风头,兢兢业业的练兵,在其他搞花头的事情上总是少几分,连年中的那个晚会,都是秦大姐催促之下,才办起来的。
天下太平了,仗也少了,总不能光指望着这些出成绩,不然年底的汇报总结都不好写。
毕竟,文治武功,哪个也不能少。
次日,团里来人正式找郭爱华谈话。
政治处的干事,说明来意,两件事。
一件是师里已经定下来了,在军区礼堂开表彰大会,规格是师一级的,到时候郝师长亲自出席。
另一件,语气比刚才更正式了些。
他问郭爱华,表彰之后按政策可以安排正式工作,目前有一个后勤档案室的内勤管理员空缺。不是正式档案员也不是保密员,那些岗位要政审要专业培训,她暂时还够不上。但属于后勤编制内职工,工资按军区职工标准发,有正式户口。
问她的意愿。
“我愿意。”
郭爱华说完,自已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结果。
“我愿意。”
……
表彰大会定在三天后,军区礼堂。
那天是个顶好顶好的晴天,秋阳明晃晃地照着,各团各营都派了代表来,涉及到军属,所以家属院也选了代表。
陆明扬以营长身份,随营里官兵坐在前排方阵里,落座后目光下意识掠过中场,茫茫人海里,一眼便寻到了沈令仪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