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脸色还说没事。”
陆明扬的手从她额头移到肩膀,隔着毛毯都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颤。
他俯身,一手揽住她肩膀,一手抄进她膝弯,把她连人带毯子从床上捞了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
沈令仪猝不及防被他连毯抱起,身形陡然一轻,整个人落进他怀中。
隔着一层薄毯,肩胛骨处抵着他的手掌,力道沉实温热,她被稳稳圈锁在怀里,周遭全是他身上裹挟过来的暖意。
沈令仪下意识抬起手,手指攀住他肩膀。
陆明扬抱着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步子又急又大,手臂绷得紧紧的。
“别……”
沈令仪抬手虚抵在他胸口,浑身发软没半分力气,指尖无力蹭着他身前硬制军装的衣襟,说话断断续续,气息发虚,疼得语声发颤。
“不是生病。”
陆明扬脚步不曾停下,目光落向怀里的人,视线牢牢锁着她苍白的眉眼,他臂弯箍着的力道不自觉又沉了几分。
“是月事。”
她的脸偏开,埋进他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尾音被吞掉了一半。
“不用去医院。”
陆明扬往外踏出的脚步骤然收住,沉默滞了几秒,他抱着她转身折返卧房,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将人稳稳放回床榻。
待她躺好,又顺手替她拢紧被褥,陆明扬俯身悬在床边,看着她脸色苍白孱弱,声嗓音压低,像是怕惊扰她,又带着焦灼。
“怎么会疼成这样?就算不去医院,也不能就这么硬扛着。”
“客厅的柜子。”沈令仪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手指从被沿伸出来,朝卧室外的方向指了指。
“最下面一层抽屉,有益母草,你帮我煮一碗。”
陆明扬依走到堂屋,蹲身拉开木抽屉。
里头整齐捆着几束干益母草,旁侧压着几纸包红糖。
他起身转身走进灶房,将铁锅稳稳架在柴火灶上,舀入半瓢清水,引火引燃灶底柴薪。
清水很快泛起细密滚泡,将干枯的益母草掰成小段,逐一投入锅中。
干涩的草叶遇水受热,缓缓舒展沉浮,淡淡的草药香袅袅散开。
他拆开红糖纸包倾入锅内,握着木筷不停地搅动,防止糖浆糊底粘锅。
清甜混着微苦的药香,在狭小的灶房里缓缓弥漫开来。
熬药的间隙,把刚刚从从沈令仪床头拿来的热水袋,倒掉里面凉透的水,用灶上现成的沸水灌满,旋紧封口,拿干毛巾裹严实。
趁着汤药还在慢煨,陆明扬抱着暖袋往卧房去,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把裹着毛巾的热水袋垫在她腰侧。
隔着被子,那股热意慢慢渗进去,床上的人这才眉心稍松开。
安顿好令仪,他不多逗留,转身轻手轻脚退回灶房守着汤药。
此刻,原本被腹痛磨得昏沉阖眼的沈令仪,此刻缓缓掀开眼皮,目光平静落在他离去的背影。
她微微侧了侧头,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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