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铃声刚刚响过,整条走廊都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与油墨书本的味道。
不多时,赵主任从教务处方向走来,应该是刚刚巡视完各班的情况。
他步履沉稳,步幅均匀,脊背挺得笔直,姿态规整刻板,和往日每一个工作日的模样别无二致。
经过沈令仪这间教师办公室门口时,他目光随意往里扫了一眼,恰好与抬眼的沈令仪视线相撞。
两人皆是微微颔首,礼貌致意,面上平和无波,看不出半分异样。
待赵主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随之消散,沈令仪才收回目光,低头垂眸,继续翻看手边的教学教案。
整整一上午,她伏案批改作文本,视线总会不经意掠过窗外,望向走廊尽头那间虚掩的教务处办公室。
等到王老师和钱老师都去上课,办公室只剩下沈令仪与李少梅两人。
李少梅埋着头批改数学作业,红笔在作业本上飞快划动,遇上学生写错的题目便顿住笔,皱着眉擦掉错处,工整写下订正步骤。
沈令仪坐在一旁,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打探赵主任的底细,借着这会休息的空档,状似随意地开启闲聊。
“少梅姐,你在咱们学校工作多少年了?”
李少梅手上动作未停,闻抬眸笑了下:“有三四年了。”
“那你都算是咱们学校的老人了。”沈令仪的语气里带些感叹。
李少梅摇摇头:“我这哪算老人?咱们学校人员流动特别小,大多都是随军家属。家里人在部队不调动,就一直留在这儿,一干就是好几年。”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学校的领导,也大多是军属吗?”
“那倒不是。”李少梅随口解释,“只有校长是部队直接指派下来的,属于军部任职调配。”
说到这儿,她笔尖稍歇,很自然地补了一句:“真正从建校一直待到现在的老领导,也就赵主任一个。”
沈令仪听着,眼底不露分毫,既然李少梅把话题带到了赵主任,就不用她再费心引导,顺着她的话头继续聊就行了,也省了事。
“这么早?那岂不是建国前的事儿了?”
“没错,我也是听部队里老人提起,当年部队刚迁过来,营房、家属院全是大伙一铲一铲亲手修起来的。”
李少梅也被引起了闲聊的兴致,回忆起之前听人聊起的旧事儿。
“学校也是那时候建的吗?”沈令仪适时的问上一句。
“不,学校还要晚一年才修,是后来随军孩子越来越多,上头专门筹建。那会儿缺有经验的老师,赵主任是特地从地方招过来的骨干。”
这话落在耳中,沈令仪暗自留心,面上只装出几分真切诧异,她原先一直以为赵主任是部队内部人员,没料到对方根在地方。
“他土生土长的临澜人,正经师范科班出身,早年在地方小学执教多年,教学功底扎实得很。”李少梅继续说道,“当初建校急缺教导主任,有人举荐了他,一来就坐上这个位置,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怪不得,我看他处理教务样样门清,什么事都熟门熟路的。”
沈令仪顺着话感慨一句,没有立刻收住话题,转而就着建校的旧事往下聊。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下节课李少梅有课这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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