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猝不及防的一句真心夸赞,反倒格外动人。
沈令仪被他说得心头一软,眉眼弯起笑意。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空水杯,柔声问:
“还要喝吗?”
孟庆山摇头:“不喝了。”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沈令仪垂眸,一眼瞥见他虎口处交错的新旧疤痕。
她伸出指尖,拂过那道新添的疤痕,眉头蹙起露出真切的心疼:“这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就是擦伤。”孟庆山说得云淡风轻,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练习手枪速射练得太频繁,虎口反复磨破、结痂、愈合,这不算什么。”
他说着,反手覆住她手背,力道放得极尽轻柔,明明说的是他自已的伤,可他却对着沈令仪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半分。
沈令仪不懂军营集训严苛的训练标准,可单单看着他虎口层层叠叠的磨出来的疤,便足以窥见这三个月的艰辛。
日复一日反复操练,硬生生把皮肉磨出痕迹,可想而知他熬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鼻头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氤氲起一层水雾,一点泪花在眼底打转。
孟庆山压根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早已习以为常,可抬头看见她对着那些疤红了眼眶、快要落泪的模样,瞬间彻底慌了神。
他手足无措,连忙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已腿上。
本该是受伤辛苦的人,此刻反倒笨拙又温柔地哄着难过的她,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没事没事,都好了,一点都不疼了,别哭啊。”
他怕她沉浸在心疼的情绪里越想越难受,连忙想着转移话题,想到方才进门的细节:
“对了,我刚进门的时候,听见你说的话,方才是谁来院里了吗?”
他只是单纯想岔开话题,不想让她再为自已难过,这样的问话没有半分猜忌,只是随口一问。
沈令仪窝在他温暖踏实的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姿态依赖又柔软。
她抬手扯住他胸前的衣襟,用了巧劲一推,像是在使坏,又像是在撒娇:
“是爱华一早过来了。早上过来帮我打理院子里的菜地,刚走没多久。”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快来夸我的小得意:
“别看你一走就是三个月不在家,你之前种的那片菜地,我日日都照看,一点荒草都没长,打理得好好的。”
孟庆山低头看着怀里眉眼灵动的姑娘,心底涌上满满暖意与愧疚。
他出身农家,读书不多,却比营里许多的汉子通透得多。
他从不觉得妻子打理家事、守着家宅是理所应当。
尤其沈令仪看着这般纤细娇柔,他不在家的整整三个月,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撑着,把偌大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嗓音温柔又真挚:
“辛苦你了,令仪,谢谢你把家里照顾得这么好,也把你自已照顾得这么好。”
顿了顿,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后背,满是心疼:“我不在的这几个月,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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