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有异议,就是思想有问题。
这事是时势使然,旁人谁也挑不出半点不是,无从指摘半分。
不过,他知道就算沈令仪调去京市,也不代表她与孟庆山之间的婚姻就此消散。
可两地相隔,诸多事情都会慢慢转变,往后有的是时间,徐徐图谋。
让这段婚姻变成名存实亡,再到实亡名也亡。
是谋划,不是图谋。
陆明扬在心底默默纠正自已。
反正只要沈令仪顺利调去京市,局势便会彻底反转。
届时身在边陲、遥遥无依的人是孟庆山,朝夕相伴、近水楼台的人是他。
这彻夜难眠、辗转反侧、忧心聚散离合的,就再也不是他陆明扬,而是独守远地的孟庆山。
陆明扬啊陆明扬,他在心里念着自已的名字自嘲了一句。
这般步步为营、精密筹算,处处借力时局、扭转二人境遇,恍惚间竟有几分不择手段、强行拆离旁人的古时恶霸形象。
随即,他又迅速稳住心神,暗自安抚自已。
不是的。
他从未强人所难,更算不上什么仗势欺人的恶霸。
他和沈令仪,本就是心意相通相守的爱侣。
是乱世错位。
是机缘弄人。
这才硬生生错开了彼此。
他们之间,是干干净净的、旁人无可置喙的自由情意。
陆明扬坐在位上翻看关于干部调动相关细则,思绪辗转,钱老的这次考察,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好风凭借力,送她上青云。
倘若沈令仪能够参与这场办学经验推广项目,跟随考察团前往各个县域调研走访,这份经历便能写进履历,成为亮眼的工作实绩。
后续再由钱老出面举荐,以考察团看中的骨干教师名义,推荐前往京市小学交流任教,名正顺。
这件事万万急躁不得。
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让沈令仪知晓。
依照令仪的性子,一旦得知他暗中动用资源为她铺路,心中必定生出负担,总觉得欠下人情。
这份心理包袱,他不想让她承担。
他只想悄悄把前路铺好,让所有机会看起来,像是自然而然降临到她身上。
……
马上就是元旦了。
考察团还在召开总结会议,钱老带着学生整理这几天积累的调研资料,陆明意今日抽不开身,没法过来串门。
孟庆山在营里处理训练事务,家中冷冷清清。
沈令仪独自沿着家属院主干道往家走。
暮色蔓延开来,天边云霞被落日染成暗红,道路两旁梧桐树落尽叶子。
转过最后一排平房,途经两栋房屋中间的窄巷。
这条路她往返无数次,从来没有在巷口停留,可今日刚踏入巷口,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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