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借着整理调研材料、对接后续教学方案的由头，沈令仪和齐钧来往得愈发频繁。

在外人眼里，这不过是钱老的秘书和授课老师之间正常的工作对接：核对走访记录，整理汇报文稿，敲定留给村寨学堂的后续安排。

每次钱老召集的会议结束，齐钧做完笔录，总会顺路走到她们这边，提前交代后续的工作细节。

方敏时常感慨齐秘书做事细致周全，齐钧只是温和一笑，只说是分内之事。

只有他们二人心里清楚，公事闲谈的间隙里藏着旁人无从知晓的熟稔。

忙完一整天繁重的工作，齐钧或是一句随口关心她腿上连片的蚊虫叮咬有没有消肿。

话语不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旁人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这番旁人眼中平淡无害的相处，落在陆明扬眼中，意味全然不同。

这人怎么总是对着令仪献殷勤？

他不止一次撞见二人并肩站在青树下核对纸面资料，齐钧垂手指着上面的文字说着什么，沈令仪侧首认真倾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他独自立在喧闹的人群外围，远远望着树下说笑的两个人，漫开一阵酸涩发闷的滋味。

陆明意还曾随口提起，齐秘书和沈令仪格外聊得来。陆明扬只是随口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可心里的醋意实在是难以抑制。

晚饭的矮桌相隔数尺，他又一次看见沈令仪说笑抬眼时，齐钧唇边掠过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一个大男人，一天天的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好不端正，流里流气的。

夜深人静只剩下陆明扬和沈令仪两个人时，陆明扬将她圈在自已和竹墙之间困住，他总爱选这种四下无人、距离近得无处躲闪的时刻，逼她回应那些藏在心底的疑问。

额间凝着一层薄汗，隐忍的情绪绷得脖颈的线条发直，哑着嗓子终于问出口，带着藏都不藏的妒意：

“你和齐秘书，倒是十分谈得来啊。”

沈令仪被他困在方寸之间，人虚空悬在踩不到实地上，窘迫又无奈。

这人又这样。

偏要是让人慌乱的关头揪着这件事不放，实在难缠。

她咬住下唇，别开脸颊，一不发，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得不到回答，陆明扬低下头，胡乱的吻落在她的脸颊、颈间，带着几分近乎耍赖的偏执，在她耳边反复低声纠缠：

“说你爱我。说你更爱我。”

“不……不对”

“说你只爱我，快说。”

陆明扬颠三倒四地说着，说完又自已推翻自已，沈令仪也不知道他这是发的什么疯。

她几乎是又羞又恼，屈起膝盖使劲踹他，自以为用力一脚，实则却绵软无力，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声音带着一丝恼意的颤音：

“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陆明扬溢出一声笑：“宝宝，你怎么越来越凶了。”

他最近越来越得寸进尺，每每这种时候胡乱地叫沈令仪，什么宝宝，什么娇娇，嘴里没个准。

他嘴里一边叫着，一边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臂，直到这份纠缠慢慢平息。

从头到尾，关于齐钧的那句问话，沈令仪都没有给出半句答复，没有告诉陆明扬自已与齐钧真正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