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被他说出口,沈令仪也不好当众拆穿,只能顺着他的话装作一副新媳妇的腼腆模样。
趁着对面男人视线移向行李的间隙,她侧过头,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瞪了陆明扬一眼。
自作主张的男人!
谁和你是新婚!
陆明扬迎上她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那神态明摆着:我错了,但不改。
对面铺子的中年男人虽看不清这一来一回的眼神交锋,却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间容不下旁人的那股情愫,只当是新婚小夫妻之间的恩爱热切。
他懂。
谁还没有年轻过?
难舍难分嘛。
男人笑了笑,识趣地收回目光,不再多打听别人家的私事。
这一趟,算得上是沈令仪这辈子坐得最,最,最漫长的一次火车。
坐啊坐啊的,怎么还不到呢?
车厢晃晃悠悠,日夜不停往前奔,晃得人昏昏沉沉,到后来她已经模糊了时间概念,分不清究竟熬过了几个白天黑夜。
窗外的风景不停变换,从南方郁郁葱葱的山林,一点点换成北方开阔的平原,直到广播里传来到站的提示音。
京市。
终于到了!
踏出火车车门,日头已经爬到头顶,眼看快到正午。
一路舟车劳顿,她肚子空空,却半点胃口也提不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找个地方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把浑身沾了一路的尘土味道全都洗干净
出站口人流汹涌,往来旅客个个大包小包,扛着铺盖卷、网兜、布包袱,手里肩上满满当当。
看着身侧的陆明扬一手拎着那只体积不小的皮箱,另一只手还挎着她那只小巧的随身包。
这会儿,双脚踩到实地上,沈令仪的魂儿才稍稍回来,有了想东想西的精力。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明扬这一趟坐火车的时长是她的两倍,先是从京市坐火车南下赶到临澜,紧接着又陪着她一路颠簸折返京市。
算一算,几乎是将近半个月都耗在哐当作响的火车上。
沈令仪此刻只想感叹,好体力!
见所有重物都在他一个人身上,自已两手空空走在旁边,又想到他连续多日辗转奔波全是为了自已,沈令仪对着陆明扬难得的生出心疼。
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
她停下脚步,体贴地朝陆明扬伸出手:
“小包我来拿吧。”
说罢,便伸手要拿过那只皮包。
陆明扬没有给她,安抚的对她笑了笑,“我拿吧。”
他没有跟着大股出站的人流往公共汽车站的方向挤,反倒带着沈令仪朝侧边人少的便道走去。
没走出多远,路边空地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提前停在那里。
京市的马路比临澜宽得多,比晋中也要宽,骑自行车的人像河水一样从车旁淌过去,铃铛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几辆有轨电车哐当哐当地经过。
“以前来过京市吗?”陆明扬一边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偏头问她。
“没有。”沈令仪把目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