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您能做到？

这混小子，分明是拐着弯给他挖坑！

陆司令心头一咯噔，下意识余光扫向身旁的钱竹君。

果不其然。

方才还一心想着劝和、缓和父子矛盾、极力打圆场的钱竹君，嘴角也已经耷拉下来了。

不妙！

毕竟，陆司令不就是年少时家里早早定了包办婚姻，原配妻子按旧礼过门，还为他生下了长子。

往日里夫妻恩爱和睦，钱竹君自然不会揪着旧事不放，顶多偶尔拌嘴时提一句，当个小性子、小情趣。

可今天不一样。

听完儿子这话，她莫名涌上一股堵得慌的闷气。

忍不住顺着这个话继续深想：若是当初老陆前头那个好好活着，是不是他陆正勘，也就那样平平淡淡、夫妻和顺地过一辈子？

不等陆司令尴尬补救、找话圆场，钱竹君已经凉凉开口，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对啊。我看明扬这性子，随的是我们钱家人。”

她抬眼看向脸色僵硬的陆司令故意反问：

“哪像你们老陆家，最能将就，最能忍。陆大司令，你说是不是？”

连着两句都把重音都狠狠落在“最”字上，直接堵得陆司令哑口无。

他暗自咬了咬牙，不由得在心里臭骂陆明扬这小兔崽子胆子真大，不过方才让他在书房跪了片刻受训，竟然不动声色给他老子埋下这么大一个绊子，这话不知怎么地就绕到了陈年旧事上头。

他同钱竹君携手相伴已经将近三十年，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妻子此刻有着什么样的念头，不用想，大致全都猜得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钱竹君没问出来的问题。

只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假如。

哪能去假设，倘若早年那位原配还好好活着，往后的一切又会是什么模样。

人生本就由一桩桩既定的必然堆砌而成，没有重来的选项。

摆在眼前实打实的事实便是，早年那段包办婚姻里的妻子离世，他成了鳏夫之后，才机缘巧合遇见了钱竹君。

二人一下子就彼此看对了眼，一见倾心，顺理成章走到一处，从战火岁月里相伴到今天。

书房里静得吓人，只有桌上台灯的光晕铺开，陆司令胸口压着一团说不清的闷气，一半是恼陆明扬说话不知轻重，一半是被掀开旧事之后，对着身侧的妻子生出几分无奈。

这发脾气也是讲究一气呵成的。

原本满胸腔压着的怒火，硬生生被钱竹君这一顿敲打岔了气。

自然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

他这辈子，在外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司令，可唯独在钱竹君面前，永远矮半截、理亏三分。

旧事在前，道理不占，火气根本提不起来。

方才要训儿子、要立家规、要追责问责的那股威严气势，也随之散得干干净净。

他尴尬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拽回来，板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