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意终于得了空，一把凑上来挽住沈令仪的胳膊：“小仪，不对，三嫂！以后我可得叫你三嫂了，好别扭啊！”

沈令仪被她挽着，也没挣开，和她说悄悄话：“私下里你想怎么叫都行，随你顺口。”

陆明意眼睛一亮，搂得更紧了，被钱竹君嗔了一句“没规矩”，也不撒手。

张妈把早饭摆上桌。沈令仪主动上前帮忙摆碗筷，张妈连忙伸手拦她：

“少夫人坐着吧，我来。”

虽说陆家上下待人看着亲切热络，可沈令仪自已知道，她是新进门的媳妇，如今还站在主客之间的模糊位置，要在这个家真正站稳脚跟，还要需要日日月月的水磨功夫。

这头一日，还摸不透家里的分寸，所以保险起见依着礼数，搭手帮忙摆摆早饭原是该做的。

这倒不是她甘愿一味伺候人，只是初到别人家，总得先收敛几分，静观家里的风气，摸清底细，往后再见机行事。

张妈一声“少夫人”入耳，再看这人的一举一动进退得体，礼数周全，一看便是有底蕴的，刚刚在客厅那话的意思，应该也是泉唐人。

那么，这位张妈应该并不是部队上分配来，或者是陆司令任职京市后所招的工作人员。

大概率是钱竹君娘家那边出身，或者有可能就是她的陪嫁或者奶妈子，和普通的佣人自然是不一样。

想明白这一层，她待张妈便多了几分晚辈的亲切：

“张妈，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小沈就好。”

钱竹君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着沈令仪主动上前搭手，又看着她同张妈说话时谦和得体的模样，满意又添了几分。

婚前，她考量沈令仪，更多是看在她是儿子心上人，又跟自家有着救命之恩这层复杂渊源。

可如今娶进门，做陆家的儿媳，便有另一套衡量的标尺。

沈令仪今早这番举止，不卑不亢，知礼识进退，钱竹君看在眼里，心里是认可的。

一顿早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众人便各自忙活起来，该上班，该出门办事的的都陆续出门。

唯独沈令仪和陆明扬不用赶时间，这几日是他们的婚假。

张妈领着两个年轻帮佣在一楼收拾，其中一个就是先前还去绒线胡同帮忙的小梅，她们大多只在一楼活动，住家帮工自有单独的房间，平日里不会随意在主人面前来回走动，很懂分寸。

不多时，一楼也静了。

整栋房子里，就只剩下沈令仪与陆明扬两个人。

方才早饭前那几句催生的笑谈，听着只是长辈随口打趣，可落在沈令仪心上，到底是带出些许涟漪。

和陆明扬生孩子这件事……

说实话，她压根还没有认真想过。

这段日子事赶着事，节奏紧得让人喘不过气，根本腾不出心神去琢磨往后生儿育女的安排。

婚前就更不必说了，她和陆明扬从来是做足的保险，处处谨慎，就怕节外生枝，若是那时候怀了孩子，定然平添无数风波，所以两人一直格外当心。

可如今婚已经结了，名分落定，再没有婚前那些顾忌。

孩子这件事。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以及什么时候要。

她一时还拿不准，乱糟糟地盘桓在那。

站在客厅窗边，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那只柏德翡丽腕表，目光落在后院花木上，心思沉沉的。

陆明扬走到她身侧，见她出神，问道：

“在想什么，站在这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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