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芬爽朗的大嗓门,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令仪!在家吗?”
沈令仪闻声合上手里的书,起身缓步打开院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秀芬姐来了,快进来坐。”
田秀芬手里拎着一篮刚摘的新鲜毛豆,一屁股坐在院中的小圆桌旁。
将菜篮子搁在一边,指尖麻利地剥着豆荚,语速极快地打开了话匣子:“令仪,你听说了没?团里刚传了消息,军区要选拔骨干,去参加封闭集训呢!”
这几日她与孟庆山形同陌路,除了必要的场面话,半句多余的交流都没有,团里的这些风吹草动,她自然是一概不知。
“是什么集训?”
沈令仪顺势坐下,拿起一颗毛豆帮忙一块剥。
“我家老郑昨晚跟我念叨的,是军区牵头办的,叫什么……部队正规化集训!”
田秀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几分。
“如今全国解放好些年了,部队要搞现代化、正规化建设。
咱们部队里大多是打仗拼出来的老骨干,实战经验足,可军事理论、文化底子都薄,专门挑一批人去集中补课。
结束后会组织考核,考核通过的,好像就能直接送去步兵学院,进修两年,还说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集训过后还能进军校进修?这要是能选上,真是好事一件,你们家老郑报了吗?”沈令仪眼底掠过一丝思量。
“他倒是想,可他不符合条件。”
田秀芬掰断手里的老菜梗,丢进脚边的菜篮,接着说道。
“这回要求卡得可紧了,政治过硬、军事素质拔尖、有实战履历,副营级以上,还卡年龄线,巴拉指头一算,能符合条件的就没几个。
“不过话说回来,也有好些人,不愿意报名哩。”
“这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还会有人不愿意报名?”沈令仪微微蹙眉疑惑。
田秀芬叹了口气,说出了这中间的难处:“好事是好事,可问题也摆在这。一旦选上,去上军校,一去就是整整两年,还要脱产住校,工资低了就不说了,家里的事一概顾不上。
你想想,副营以上的军官,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男人一走两年,家里老小、柴米油盐,全得女人一个人扛,院里不少军嫂,打心底里不愿意放男人走。
再者说,部队里这上军校的都是少数,像我们家老郑,你们家孟营长这些,哪个不是靠上战场,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能提干不都是真刀真枪,一场场仗换的立功。难不成读几本书,上几年学校,重新变回学生娃,反而往升的更快?
这消息传了好几天,别的团不清楚,就咱们团,符合条件的没几个,愿意主动报名的,更是寥寥无几。”
“秀芬姐,你这说的是实在话,一去两年,工作全然放下,回来之后是何光景,谁也说不准。”沈令仪轻声附和。
“我私下里琢磨了一圈,全团就数你家孟庆山条件最是贴合,你俩又没孩子,没负担的,但我听老郑说,你家孟营长也不愿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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