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合上书，目光望向自家空荡荡的小院，透过院墙，另一边是花草葳蕤，生机盎然。

她喜欢的是花木扎根泥土，岁岁枯荣，这样才能长久。

陆明扬清清楚楚认得，眼前瓶中的花枝，叶片上还留着沈令仪平日浇水留下的，淡淡水垢印记，还有她习惯性轻拭叶片，留下的细微痕迹，全是日日用心养护的佐证。

花还是那枝花，只是被人莽撞剪断枝桠，离了故土。

沈令仪说话温柔含蓄、留足情面，从不会把话说得太过绝对，更不会直白回绝旁人。

可偏偏付兰英心思粗钝，根本听不懂话外之音，只捡着自已乐意听的半句，自作主张，莽撞摘下人家精心养护许久的花。

就在陆明扬独自心绪沉沉的同一傍晚，孟家小院也浸满了温柔的烟火气。

夕阳半落，花地边的树影被拉得悠长。

沈令仪正坐在院内小圆桌边，听见院门轻响。

孟庆山大步跨进院子，脱下外套搭在一旁，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集训报名表，我已经正式交上去了。”

他端起桌上搪瓷缸，仰头灌了好几口凉水。

“先走资历审核，再进行军事考核，如果通过了要先去集训三个月，最终军校的名额估计要等集训结束了再行通知。”

“还要考核？都考些什么？”

“就是大比武常规项目，就我精准连续射击偏弱，这两天有空我就去靶场上练。”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有些发酸发僵的手腕。

“手伸给我看看。”

孟庆山乖乖把右手递到她面前。

虎口横着一道清晰的红印，是长久握枪柄反复摩擦磨出来的，虽没破皮，周遭老茧泛红微肿，看着就透着酸涩。

她起身进屋，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瓶清凉消炎的药膏，指尖蘸上微凉药膏，细细替他在虎口红印上打圈揉按，动作轻柔又细心。

“这是练了一下午？”

“嗯，从头练到尾，一开始总找不准手感，频频脱靶，慢慢磨合才找回状态。”

孟庆山垂眸盯在她纤细指尖摩挲的掌心。

“老郭说手枪速射全靠手腕稳，大比武还是去年的事，搁得太久生疏了，再苦练几天，肯定能找回巅峰状态。”

“别只顾着自已闷头硬练。”沈令仪认真叮嘱，“让老郭在旁看着，帮你纠正姿势。他枪法出了名的好，稍稍指点两轮，比你一个人埋头苦练管用得多。”

孟庆山趁着她低头专心抹药，反手握住她的手，摩挲到她食指侧边位置，那里也有一道薄茧，不过与之不同，那是常年握笔写字磨出来的。

良久，他才松开手：“对了，九月你开学入校，学校里的事都安顿好了？”

沈令仪理了理答道：“教材、教纲都捋顺了，只等开学前去学校报个到、认认教室就行了。”

孟庆山眼底漾起温柔笑意：“那以后要叫你沈老师了。”

沈令仪闻，伸手戳了他一下，满脸羞赧。

孟庆山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新长出来的一点胡茬，蹭过她的额角，痒得她直躲。

小院里瞬间漫满温情与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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