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母草水熬好了,陆明扬小心的滤去药渣,褐红浓稠的药汤盛在瓷碗中,表层浮着一层淡淡的蜜色油光,甜苦味的药香萦绕不散。
他端着碗走进卧房,沈令仪仍蜷在原处,眼皮半阖,长睫落出浅浅阴翳。
脚步声入耳,她缓缓抬眼,朝着来人看过来。
陆明扬先是把手里瓷碗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挨着床沿坐下。
伸出手臂从沈令仪后背环揽,稳稳将人扶起身,让她倚进自已怀中,不用自已再费力坐着。
沈令仪整个人靠着他的胸膛,只隔着薄薄的睡衣,两人的身躯贴得密不透风。
他把她几乎是全部的圈拢在怀里,两个人依偎的姿势,亲昵缱绻。
可陆明扬此时心下全无半分杂念,也生不出旖旎心思,全副心神都系在怀中人身上,留心观察她蹙起的眉眼,生怕她稍稍挪动便牵动腹痛。
他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的碗,先是自已吹了吹,再凑到她唇边。
“慢点喝,烫。”
沈令仪靠着他胸膛,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头又苦又甜的汤药。
她后脑勺正好抵在他锁骨窝,散落的乌发铺在他衣襟前,细碎发丝时不时蹭过他下颌。
女子身上清淡的体息,缠上药汤微苦的甜香,丝丝缕缕绕在鼻尖。
陆明扬的手臂依然稳稳圈着她后腰,一门心思只惦记着让她趁热喝药。
他刻意把目光挪开稍许,没去看她的秀气啜饮的唇瓣,而是盯着碗中的药汤,伴着她每一次低头吞咽,液面漾开圈圈细碎波纹,数着她喝下的几口汤药。
温热的汁水入喉,一股暖意顺着胃腹慢慢蔓延周身,小腹绞拧的痛感松缓不少。
沈令仪才喝下小半碗便偏过脑袋,眉眼间藏着抵触,实在不喜欢汤药混杂红糖的怪味。
陆明扬瞧出她难以下咽,没有催促劝喝,也不说强忍吃药的大道理,察觉药效已然起效,便抬手将瓷碗搁回床头柜,照旧稳稳环着她,没急着松开怀里的人。
她就那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热水瓶还捂在肚子上,呼吸渐渐匀了些。
过了片刻,她挪了挪身子,示意他把自已放下。
陆明扬小心将她放平在床上,顺手扯被盖好。
她仰面躺着,乌黑长发散乱在枕畔两侧,面色仍透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眉眼绵软。
方才依偎的温存还萦绕在空气里,一室氛围悄悄漫起细碎的暧昧。
沈令仪酝酿着正要开口说话,陆明扬怕她说话声音大了费力气牵动腹痛,当即俯身,侧过耳朵凑到她唇边。
“你说,我听着。”
“陆大哥,能不能帮我去学校请个假?”她语声轻弱。
陆明扬应声点头,又顺手拢了拢被边,叮嘱她乖乖躺着,这才转身出门。
军区小学离家属院不远,步行也就一刻钟的路程。
他到校门口先和门卫讲明来意,门卫核实过后放行。
陆明扬找到沈令仪的办公室,正巧李少梅在屋内整理课业。
见来人面生,李少梅抬眼疑惑发问:
“同志,您找谁?”
“我是沈老师的邻居,过来替她请假。”
李少梅闻颔首:“没问题,那我等会儿和她调下课。”
紧跟着顺口追问,“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