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窝在他怀中，听着他掏心窝子的真诚话，心头那点刻意伪装的平和悄悄软了下来。

她娇哼了一声：“你知道辛苦就好。”

“院里这些修整的活，都是爱华给你搭把手的吗？”

“还有小陈，他也常过来帮我挑水。”

孟庆山怀抱着她，一低头就是她的发顶，头发散落已经过了肩头。

“头发长了不少。”

沈令仪捋了捋发梢，又用手比出一个长度：

“平日里懒得抽空修剪，不知不觉就长了这么长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孟庆山周身气息也放得柔和。

家里好像个温柔乡，明明只有一天之隔，可踏进家门，训练的高压紧绷都仿佛瞬间褪去。

他凝望着怀里的人，一分一寸细看她的眉眼，仿佛要把分开这三个月缺失的光景全都补回来，把一缕滑下来的发丝拨回原处。

“这样看着正好。”

沈令仪窝在他怀里，看不见他完整的神情，却能清楚感知到落在自已身上那道专一的视线。

他这双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恳切实在。

只是在外集训磨砺三个月，内里添了几分沉淀，整个人看着比从前更加沉稳内敛。

她心里清楚，可计划好的事情仍旧没有半分动摇。

孟庆山的真心半分不假。

可她却也从未被这份真心切实的绊住脚。

更不会因此收敛自已与陆明扬的牵扯。

只冷静地思考往后该如何小心遮掩。

两段关系她要做好分寸平衡，谈不上愧疚，唯有周全遮掩的考量。

也许，她就是这样坏吧。

她窝在孟庆山怀中挪了挪身子，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随口聊着：

“玉雄那边集训都练些什么？”

孟庆山揽着她，没有说到涉密的战术部署，只简单拣两个能讲的名目一提：

“最多的就是射击、体能这类训练。”

他说到这些，眼底透出明亮热忱：

“这次集训和平日里带兵执行任务不一样，不用分心处理各类琐事，每日只专心打磨本领、听课研学。虽然每天都像是透支身体一样累，心里却格外踏实，实打实学到不少新东西，收获很大。”

话音落下，孟庆山像是忽然记起什么，抬手拍了拍身侧的行李袋：

“对了，还给你捎了些东西。”

说着便伸手解开袋口绑着的布绳，一件件往外掏带回的物件。

最先拿出来的是一双玉雄当地手工纳制的千层底布鞋。

粗黑土布做鞋面，鞋头绣着细碎简约的浅蓝花草纹样，布底一层叠一层浆糊压实，棉线针脚横竖排布扎实。

他将鞋子搁在木椅上：“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沈令仪从他怀里起身，挪到一旁木椅上坐稳。

孟庆山见状，自然而然俯身蹲在她脚边，抬起她的脚，细心地帮她把那双千层底布鞋套了上去。

沈令仪蹬实之后起身走了两圈，鞋底软硬恰到好处，踩在地上舒服不束缚。

她回头笑道：“尺寸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