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从来都是横亘他们感情里的一根隐刺。
太平无事时,这根刺藏得无声无息,两人避而不谈,便能亲密相守。
可一旦遇上绕不开的坎,这根隐刺便会从隐隐作痛发展到发炎溃烂,生出数不清的,难以预料的猜忌与间隙。
孟庆山死时,这根刺被尘封,陆明扬的安全感足以掩盖所有隐患。
可如今孟庆山死而复生、登门寻人,这根隐刺再也藏不住了,也许在之后会成为横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隐患。
当然,这不意味着沈令仪就希望孟庆山不要平安归来。
因为她也看得无比清醒,这根刺,从来不是孟庆山本人,而是他们缘分开端的错位,是未曾彻底摊开的过往,是藏在默契里的猜忌。
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猜忌、消耗。
如同破碎的镜子,哪怕修复如初,裂痕也永远存在。
原本,沈令仪也不准备放任这根刺,只是打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静观其变。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逼得一切提前爆发。
有些心结,从来不是心平气和的闲谈就能解开,反而要这样轰轰烈烈吵一场、闹一场,卸下所有体面、褪去所有伪装,任性赌气、忘情拉扯,把所有委屈、不安、猜忌、私心尽数摊开,才能剖开彼此的真心,彻底拔除心底的隐刺。
就如同,此时此刻。
两人依旧静静相拥依偎在床榻之上,历经争执、拉扯与坦诚剖白后,爱意反倒在磨合中愈发深厚,悄然攀升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不知相拥了多久,忽然响起一声清晰的“咕噜”肠鸣,打破了满室安宁的气氛。
两人双双一怔,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噗嗤笑出声。
细算下来,这一整天一路辗转回京,飞机上只草草垫了几口吃食,落地归家后又是耗费体力的争执与情事。
直到此刻,两人早已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陆明扬放开怀里的人,额头抵着她:“你在屋里歇着,我下楼端点吃的上来。”
那像是什么样子,这话闹得沈令仪脸颊通红瞪了他:“不用,我们一起下去。”
陆明扬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结解开了,这会儿是千好万好,柔声迁就:“我怕你累着。”
“我才不累。”沈令仪仰头反驳,眉眼里带着几分娇嗔。
“是吗?”陆明扬眸光沉沉,故意慢悠悠扫过她周身,带着十足的深意,似笑非笑地低喃。
沈令仪终于没忍住破了功,使劲推了他一把。
两人一同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衣裳,并肩往楼下走去。
刚踏出楼梯,一楼拐角小屋里的小梅听见动静推开门探出头,先是不动声色悄摸观察两个人的神态,见没什么大碍又接着问道:
“陆同志,沈同志,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做点宵夜吧?”
“不用了,你去休息就好。”
陆明扬不想外人打扰,淡淡开口拒绝,既然不准备假手于人,索性亲自下厨。
灶火燃起,清水煮沸,简单调了鲜香的热汤底,煮了一碗细汤面,图省事没有分作两碗,直接盛在一个大汤碗里。
两人并肩坐着,你一筷我一筷,吃完这一碗热面。
小梅十分有眼色回了屋,估摸着差不多时间,才出来收拾收拾碗筷。
“小梅,明天孟营长几点过来?”陆明扬正准备拉着沈令仪上楼,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定的是明天上午九点。”小梅赶紧停下动作解释道:“那位孟营长的探亲假快要到期了,说是明天晚上的火车就要离京,所以特意约了明天上午登门。”
陆明扬闻,侧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身侧的沈令仪。
沈令仪神色平静坦然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天在家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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