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流淌着暗紫色霞光,这里的夜色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大的不自然的暗红血月。
沈止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身下的大地焦黑龟裂,龙骨般的嶙峋山脉刺破苍穹,身侧是万丈深渊,翻滚着岩浆散发的热潮。
一个穿着玄色衣袍,身材高大的男人朝他走来,沈止渊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微微抬头,男人那张脸俊美的惊心动魄,却又冰冷的如同万载寒冰雕琢而成。
看到对方眉心处的坠魔印记,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从他心里生出。
“你是……魔帅,宿烬?”
宿凛昀眉宇间紧锁着一股浓重的杀意,他声音沉冷:“你恨时衍?”
沈止渊笑了声,满脸扭曲与憎恶,他咬紧牙:“没错,我恨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不过我现在不止要杀时衍,我还要杀光他们所有人,你是魔帅,应该更是跟他们势不两立吧?”
宿凛昀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神情,沈止渊皱了下眉,继续说道。
“那些人自诩是名门正派,实则背地里都做着最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不要来谈一场合作?你可以利用我,毁了青禾门,而我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对方眼底有了些许波动:“你要谁?”
“楼煜。”沈止渊眼神滚烫如烙铁,带着一种势在必得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呵。”
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嗤笑落入沈止渊耳中。
宿凛昀懒懒的瞥下眸子,眼神里没有赞许、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分波澜。
“他是你的仇人。”宿凛昀平静的开口。
“是爱人!”
沈止渊面容狰狞,他死死的盯着宿凛昀,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认同他的爱?
宿凛昀冷冷的望着他:“我在你的眼里没看到爱。”
“你又没有爱过谁,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爱?”沈止渊反问他,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中。
他爱楼煜,楼煜必须属于他,这无关楼煜的意愿,这只是如同日升月落般的宇宙真理!
宿凛昀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里淬满了冰冷的嘲讽。
和他谈爱?
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对方还不知在哪里投胎。
“我不管你灭哪个宗门,你要害时衍,就得死。”
宿凛昀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
他手中凝起黑色魔气,掌风袭去,击中沈止渊胸口,将他拍下悬崖。
沈止渊怎么都没想到,宿凛昀竟然是站在时衍那边的,明明他们从来不曾认识。
崖底,岩浆的热浪吞噬了一切,宿凛昀眼底赤红的光明明灭灭。
待他离开后,在岩浆的最深处,一双幽深的巨眼骤然睁开。
在那瞳孔的深处,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交易?”
“我最喜欢做交易了。”
“与其和那油盐不进的宿烬做交易,不如跟我……”
魔兽粗犷恐怖的笑容回荡在崖底深处各个角落。
*
时衍醒来的时候,一团毛茸茸的头在他怀里滚来滚去。
感觉到他醒了,对方抬眸,用一双雾蒙蒙的清润眼睛望着他。
“师兄!”
云夜阑有些生气,他气时衍又爽约了,没有去看他的比试。
最主要的是,时衍还把自己弄伤了。
云夜阑咬了咬牙,若不是沈止渊被魔修弄死了,他一定要亲手帮阿衍哥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