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从采药开始。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九十九种主药，三百六十五种辅药，每一种都有特定的采摘手法、保存方式。有的需在正午阳气最盛时采摘，有的需在子时阴气最重时下手，有的不能沾铁器，有的不能碰泥土，有的采摘后必须立即以真气封存，否则药效会在一炷香内流失殆尽。

林辰整整用了三天时间，才将所有药材备齐。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楚灵溪帮不上大忙，就守在一旁，递药、记录、打下手，困了就掐自己一把，实在撑不住了，就靠着药田边的石头眯一会儿。

三天后，药材齐备。

林辰盘膝坐在茅屋前，面前是那尊药圣石像。石像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尊古旧的药鼎缓缓升起。

药鼎通体青黑，三足两耳，鼎身刻满古老的纹路。刚一出现，周围的灵气便疯狂涌来，在鼎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林辰目光一凝。

玉牌中传来的信息告诉他，这尊鼎，名为“神农鼎”，是药圣当年所用的本命法器，位列天阶！

天阶法器！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抬手按在鼎身之上。

嗡——

神农鼎轻轻一震，鼎身上的纹路缓缓亮起，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涌入林辰体内。

那是药圣留下的最后一丝真元，用于助有缘人炼丹。

“开始吧。”

林辰闭上眼，在脑海中将丹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九十九种主药，三百六十五种辅药，每一步的顺序、火候、时机，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然后，他睁开眼，抬手一拍鼎身。

轰！

神农鼎内，火焰升腾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以真气引动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灵火，温度可随心调控，比寻常火焰强出百倍。

林辰深吸一口气，双手连弹，一株株药材如同活了一般，自行飞入鼎中。

龙鳞草，入鼎三息，去其杂质，取其精华。

凤凰花，入鼎五息，以火温养，不可过急。

九叶青莲，需分九次投入，每次间隔一息，以真气引导九叶相融。

……

林辰全神贯注，双手翻飞如舞。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楚灵溪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知道，这个时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打扰，都可能让林辰前功尽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整整九个时辰后，最后一种辅药投入鼎中。

林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气息虚弱到极致，但他的一双手，依然稳如磐石。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将体内的医神传承印记催动到极致。

一道金光从他掌心射出，没入鼎中。

轰——

轰——

神农鼎剧烈震动，鼎口冲出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中，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缓缓升起，通体金色，丹身布满细密的纹路，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丹香。

丹纹！

渡厄丹，成了！

林辰看着那枚丹药，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先生！”

楚灵溪惊叫着冲上前，一把扶住他。

林辰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连续九日不眠不休，再加九个时辰的极限炼丹，他的真气早已耗尽，连神魂都虚弱到了极点。

“先生！先生你醒醒！先生！”

楚灵溪急得眼泪直掉，拼命摇晃着林辰的身体。

可林辰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就在这时，那尊药圣石像，忽然动了。

石像缓缓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林辰，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的那枚渡厄丹。

沉默片刻，石像的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九日采药，九个时辰炼丹，一气呵成，无一差错……”

“医神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石像的眼眶中，浮现出两团柔和的光芒。

“小子，你通过了。”

他抬起手，一指轻轻点向林辰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