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行走后,官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和南宫婉继续往北走,谁都没有说话。夕阳将天边染成暗红色,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模糊。官道两旁是成片的荒草地,秋风吹过,枯草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前面有个破庙。”南宫婉指着不远处,“今晚在那过夜?”
林辰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个遮风的地方就不错了。
破庙不大,屋顶缺了一大块,月光从破洞中洒进来。神像倒在一旁,半边脸已经风化得看不清面目。墙角堆着些干草,像是有人住过。
南宫婉熟练地生了火,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囊。林辰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替。
“先生,吃点东西。”南宫婉递过来一块干粮。
林辰睁开眼,接过,慢慢吃着。
“你以前经常在外面走?”他忽然问。
南宫婉点了点头:“每年都会出去一两次。青阳城太小了,总要出去看看。”
“看什么?”
“看人。看事。看天下。”她顿了顿,“在青阳城,我是南宫家的天才嫡女,人人捧着。到了外面,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南宫婉继续道:“有一年我去郡城,遇到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她已经是武道四重了,我才武道一重。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那一整天我都没说话。回去之后,练功练到吐血。”
“后来呢?”
“后来就明白了。”南宫婉淡淡道,“天才这个东西,是比出来的。在小地方是天才,到了大地方,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强一点,就够了。”
林辰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练功练到浑身是伤,只为了比昨天强一点。师父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因为我不想被别人比下去。”师父笑了,说:“比下去又如何?”他答不上来。
现在他知道了。被别人比下去,不会怎么样。只是会死而已。
“你比很多人都强。”林辰忽然说。
南宫婉一愣:“什么?”
“知道自己不行,还不放弃,这比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天才强多了。”
南宫婉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先生,你这是在夸我吗?”
林辰没有回答,闭上眼继续调息。
南宫婉看着火光,唇角微微翘起。这个男人,夸人都夸得这么别扭。
夜深了。
南宫婉靠着墙睡着了。林辰没有睡,盘膝坐在火堆旁,双目微阖。九次淬炼之后,他对周围的感知敏锐了数倍。方圆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然后归于寂静。
林辰忽然睁开眼。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从南边来。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速度不快,像是在赶夜路。
片刻后,三道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气息沉稳。武道四重。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武道二重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