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老怪的尸体在郡城门口晾了整整三天。

噬魂宗的杂碎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州府那边更是噤若寒蝉，连个收尸的都不敢派。腐臭之气冲天，苍蝇嗡嗡乱撞，直到第四日，林辰才命人将尸体焚烧。

烈焰燃起前，他俯身一搜，从老怪怀中摸出两样东西——一块黑铁令牌，一封泛黄书信。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林”字苍劲，背面刻着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根系深扎泥土。这族纹，林辰一眼认出！

上辈子在帝都，他见过无数次——这是帝都八大家族之首，林家的族纹！

令牌背面小字清晰：“嫡系第七子，林远山。”

林远山？

林辰指尖摩挲着字迹，眸色深沉。林远山。这个名字，不是他上辈子的记忆，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三岁那年，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脸上有刀疤，左臂断了一截。他蹲下来，摸着原主的头，说：“爹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原主追了两步，喊了一声“爹”，那个男人没回头。走了几步，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走。走得很慢，背很驼，像背着一座山。那是原主最后一次见到他爹。

林辰把令牌攥紧，指节发白。林辰又拆开那封信，信纸发黄，边角磨毛了，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

“远山吾儿，你被逐出林家，为父无能为力。但你记住，你永远是林家的血脉。他日若有机缘，带着令牌回来，为父等你。——父，林正堂。”

林正堂，帝都林家的家主！林远山的父亲。也就是说，这具身体的亲爷爷。

上辈子他与林家无甚交集，只知这是盘踞帝都百年的顶尖世家，权势滔天！而这具身体的原主，竟不是孤儿？是被林家逐出的嫡系血脉？

原来如此。原主有父有母有世家，他爹被逐出林家，带着他隐姓埋名，后来他爹死了，他被师父捡走，长大后被苏家招了赘婿。令牌和信为什么在鬼手老怪身上？林辰不知道。但他能猜到——他爹的死，跟噬魂宗有关。鬼手老怪杀了他爹，拿走了令牌和信，当成战利品揣在怀里。这血海渊源，迟早要清算！

林辰把令牌和信收好，塞进怀里，贴身放着。他欠原主一个交代，也欠他爹一个交代。这个交代，他会上门去要。去帝都，去林家，问清楚——他爹为什么被逐出林家，是谁杀了他爹，仇人还在不在。在，就杀。不在，就挖坟。

“先生，这是何物？”楚灵溪端着一碗面走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一块旧牌。”林辰淡淡收起，“近日郡城不太平，你待在药铺别出门。”

楚灵溪小嘴一瘪，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转身跑了两步又折返，把热面塞进他手里：“先生快吃！你三天没好好吃饭了！”

看着小姑娘跑远的背影，林辰端着坨掉的面条，站在城门口一口口吃完。天边乌云压境，正如他此刻翻涌的心境——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接下来几日，郡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迭起。

南宫婉的济世堂势如破竹，分号直逼州府腹地；楚灵溪的七纹金丹名动四方，州府权贵争相抢购；云岚带着云家上下死心塌地辅佐，从账房到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郡守亲批的药材市场动工在即，南宫家俨然成了郡城新贵！

可林辰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七日夜，小院门被推开，古安老头脸色惨白冲进来，声音发颤：“林辰！帝都传来死讯！噬魂宗老祖，武道九重强者，亲自带队杀来了！最多半个月就到郡城！”

林辰捻针的手一顿，眸光冷冽：“为我而来？”

“不错！鬼手老怪死前把你底细全传回去了！医神传人、药圣传承、洗髓丹、秘境机缘……那老祖对你势在必得！”古安急得额头冒汗，“九重啊！你才六重巅峰，怎么挡？”

“怕？”林辰起身，一掌拍向院墙！

“轰隆——”墙体未塌，掌印周围青砖尽数碎裂，指尖一碰便簌簌成灰！

“怕没用。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拼，拼不过大不了一死！死不了，就接着打！”他语气平静，却透着斩碎一切的锋芒。

第八夜，杀机骤至！

一道黑影翻墙入院，蒙面之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钉，威压铺天盖地——武道九重！

林辰指尖银针暗藏，岿然不动。

“主上有令：养料熟透，该收割了！”黑衣人甩出一块铜牌，“你今日的修为、势力、名声，全是主上刻意喂养！秘境传承是他赐的，洗髓丹是他让你服的，鬼手老怪是他送你的垫脚石！现在，该连本带利还了！”

铜牌落地，正面一个“收”字，背面小字冰冷刺骨：“青云山脉噬魂宗遗迹，来则真相大白，不来，青阳城、郡城、南宫家、济世堂，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