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林辰终于踏足山脚。
晨雾如轻纱缠绕树梢,将身后的青山隐入朦胧。他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山顶的噬魂宗主上,早已成了废人。
二十三个黑衣死士,跑了二十二个。
所谓忠心,在噬魂宗弟子眼里,不过是一条命的价码。命都没了,忠心?一文不值!
林辰转回头,朝着郡城方向迈步,刚走两步,腿腹骤然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死死攥住路边树干,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医神之力在体内微弱流转,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地宫一战,他透支了一切!十二根无形锁魂针,每一根都抽走他大片神魂,最后钉死主上的那一针,更是耗去他半条神魂!
此刻脑海中空空荡荡,剧痛与眩晕如潮水般翻涌,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郡城,还有人在等他。为了他们,就算爬,他也要爬回去!
林辰扶着树干缓了片刻,强撑着酸软的四肢继续前行。脚步虚浮,双腿颤抖,双手也控制不住地打摆,可他始终没有停下。
当他回到小院时,朝阳已升至半空。
院门虚掩,楚灵溪正蹲在门口。看到林辰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下一秒,泪水决堤而出。
“先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楚灵溪疯了般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颤抖。
林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带着暖意:“别哭了。”
楚灵溪抬起哭花的小脸,红着眼圈、肿着鼻头,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三天!整整三天!我没合过眼,南宫姐姐也没合过眼!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山上了!”
林辰没辩解,径直走进院子,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台上。楚灵溪连忙跟上,蹲在他身前仔细打量,当看到他破烂染血的衣衫、青紫交错的伤痕时,眼眶更红了。
“先生,你受伤了!”
“不碍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楚灵溪又气又急,转身冲进屋抱来药箱,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上药。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动作却轻得生怕碰碎他。
林辰垂眸看着她。不过三日,她瘦了一圈,眼底布满浓重的乌青,手指上还添了好几处烫伤的新疤,小脸干裂,嘴唇也起了皮。
“灵溪。”
“嗯?”
“我饿了。”
楚灵溪的动作猛地一顿,眼泪再次滚落。她狠狠抹掉泪水,起身冲进厨房,很快传来急促有力的切菜声。
林辰靠在槐树上,缓缓闭上眼。医神之力如同干涸的溪流,虽微弱却未曾断绝。他必须尽快闭关,养回医神之力,将锁魂针练至巅峰,再把武道六重的修为往上推一层!
否则,等噬魂宗老祖降临,他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楚灵溪端着热面出来时,林辰已经靠在树上沉沉睡去。连日透支让他疲惫到了极点,脸上伤痕交错,嘴角开裂,颧骨青肿,眼底的乌青触目惊心。
楚灵溪轻轻将面放在石台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而后蹲在一旁,双手托腮静静望着他。风吹叶落,几片槐叶落在她发间,她浑然不觉,只痴痴守着眼前的人。
再次睁眼时,已是深夜。
林辰看着身上的外袍,又看了看蜷缩在一旁睡着的楚灵溪,眸色柔和了几分。他轻轻将外袍盖回她身上,起身走进屋内,关上门盘膝坐于床榻。
丹田内,那团金光黯淡无光,如同将熄的油灯。他沉下心神,一遍遍催动金光,一次次熄灭,又一次次燃起!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终于稳住,虽依旧微弱,却不再熄灭。
当林辰推门而出时,天已大亮。
楚灵溪不在院中,石台上的面条早已凉透,落满槐叶,旁边压着一张字迹歪扭的纸条:“先生,我去药铺了。面凉了热热再吃,别吃凉的,伤胃。灵溪。”
林辰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端起面碗,将凉坨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三日,林辰闭门不出,日夜苦修。
白天运转功法修复神魂、滋养医神之力,夜晚淬炼锁魂针。丹田内的金光从残烛化作明烛,锁魂针更是突破至第七层巅峰!
武道九重以下,一针定身,动弹不得!
武道九重以上,亦可禁锢一息!
一息时间,足够他绝杀一切敌人!
出关之日,南宫婉踏入院中。
她一身青布劲装,束发佩剑,面色清冷,眼底却布满血丝。
“先生,州府传来消息,噬魂宗老祖,三日后抵达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