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神府近日人声鼎沸。
府前广场上,数百名来自各处的医者、学徒乃至寻常百姓,皆屏息凝神,望着那座新翻修的朱红大门。门楣上“医神府”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这是府中首次公开考选弟子的日子。消息传出去不过三日,报名者便挤破了门槛。陈康连夜筛了两遍,把心术不正的、底子不干净的剔出去,剩下了两百来号人。此刻,这两百来号人齐刷刷站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神色各异。有人摩拳擦掌,有人面露忐忑,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东张西望。
府门两侧,陈康身着青色医袍,手持一卷考规,面色肃然,目光如炬,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身旁立着两名医神府旧部,须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诸位静一静!”陈康扬声开口,声音清亮,压下了满场嘈杂,“今日医神府考选弟子,共分四场:辨药、识毒、针法、心性。考题皆由府主亲定,唯才是举,不分出身贵贱,更有破格收录之例,望诸位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一口气,更有一道道隐晦的目光,在人群中交错而过,藏着不怀好意的阴鸷。
广场角落,三名身着粗布短打、看似寻常学徒的男子,悄然交换了一个眼色。为首的那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但袖口内侧缝着一枚小小的王家族纹——黑底金线,巴掌大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针尖泛着幽蓝的光。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药圃——那是医神府刚培育不久的珍稀药苗,碧绿葱茏,长势喜人,是辨药考题的关键所在。
“按计划行事。”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毁了药圃,搅乱考选,让医神府今日颜面扫地。家主说了,事成之后,每人赏灵石一万,安排出城避风头。”
另外两人点了点头,手按在袖中的短刃上。
不多时,考选正式开始。
首场辨药,数十种药材被摆放在长案上,有常见的当归、黄芪、茯苓,也有珍稀的龙鳞草、凤凰花、九叶青莲。其中混杂着数种药性相冲、外形相似的毒草——断肠草混在金银花里,钩吻混在五指毛桃中,稍有不慎便会认错。考生们纷纷上前,或观其形,或嗅其味,或尝其味,认真辨认。有人眉头紧锁,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有人胸有成竹。
就在这当口,异变陡生。
那三名王家眼线突然发难。一人佯装拥挤,猛地撞向身旁的考生,引得一片混乱,几张长案被撞翻,药材洒了一地。另一人趁机扑向药圃,手中毒粉就要撒向那些嫩绿的药苗。第三人直接拔出暗藏的短刃,朝着长案上的药材砍去,口中还故意叫嚷:“什么医神府考选,分明是糊弄人!药材都是假的!大家别信他们!”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广场上瞬间乱作一团。考生们惊呼躲闪,有人往后退,有人蹲下抱头,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陈康脸色骤变,正要出手制止,却见一道青色身影已然掠至场中。
林辰负手而立,衣袂翩然,眼神淡漠地扫过作乱的三人。他的身法极快,快到大多数人只看见一道残影。面对砍来的短刃,他指尖轻弹,一缕柔和却刚劲的气劲迸发,直接将短刃震飞,叮当一声落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刀身上裂了一道缝。那扑向药圃的男子只觉手腕一麻,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浑身力气瞬间消散,手中毒粉撒了自己一身。他还没来得及惨叫,面色就开始发黑,嘴唇发紫,捂着喉咙痛苦倒地,嘴里涌出白沫。
“敢在医神府撒野,谁给你们的胆子?”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目光落在为首的男子身上,眸光微冷。“王家派来的人?想用毒毁我药圃,搅乱考选,再散布谣污蔑医神府?”
那男子脸色剧变,强作镇定,脖子一梗:“你胡说!我只是普通考生,不满考选不公,凭什么不能说话?”
“不公?”林辰轻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将三人同时禁锢在半空,像三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手脚都动弹不得。他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医道真气,轻轻一点,三人袖中暗藏的毒针、毒粉、甚至联络用的王家令牌,尽数被摄出,悬浮在半空中,落在众人眼前。
毒针淬了“腐骨散”,针尖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是剧毒之物。毒粉掺了“乱心草”,呈暗红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令牌巴掌大小,黑铁铸的,正面刻着一个“王”字,背面刻着王家的族纹。
“毒针淬了‘腐骨散’,毒粉掺了‘乱心草’,这令牌上的王家徽记,你还要狡辩?”林辰语气渐冷,一字一句像刀子,“王家用这般下作手段,真是丢尽了世家大族的脸面。堂堂帝都八大世家之一,打不过就来阴的,阴不过就被当众揭穿——你们王家,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