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妖被灭的第三日,赵铁牛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骤然睁眼!
入目是流光溢彩的灵脉石台,精纯得近乎液化的灵气如甘霖般滋养着他每一寸筋骨。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阿尘蹲在旁边,小手死死端着一碗温热的补灵粥,那双往日灵动的杏眼此刻却肿得像核桃,红得滴血。
“赵叔……你醒了!”
赵铁牛喉咙干裂得如同被烈日炙烤过的焦土,每一个字音都带着血腥气:“我……怎么回事?”
阿尘的眼泪瞬间决堤,哭声带着压抑的后怕:“赵叔!你被影妖附身了!是师父……把你从妖魂里救出来的啊!”
如遭雷击!
赵铁牛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三个月的模糊碎片——街头的黑衣人、沉重的拍肩、以及那股不受控制的阴冷。那绝非一场梦,是他活生生被冤屈、被操控的三个月!
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那……那我有没有杀过人?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的声音在绝望中发颤,哪怕身为凡人,他也守住了底线。
阿尘用力摇头,哭得更凶,却字字铿锵:“没有!赵叔是好人!师父都说了,妖魂离体,因果尽消!你没做错任何事!”
轰!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剑,斩断了赵铁牛心中最后的羁绊。他如释重负,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热泪混合着屈辱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喷涌而出。
阿尘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默默守在旁边,用那双小手,轻轻拍着赵铁牛颤抖的后背,陪他度过这重获新生的时刻。
这天天未亮,阿尘背着竹篓揣好银针干粮,独自出府往青云山而去——赵叔的神魂还需补养,府里的珍稀药材不够炼丹,他想去山上找找。这孩子虽身世可怜,却天生异禀,鼻能辨百草,耳可闻细声,更是有医者仁心,是天生的药道奇才。
青云山距城三十里,林深草密。阿尘沿山路缓步而上,鼻尖轻嗅,松脂、腐叶、泥土的气息交织,忽然,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脚步骤然顿住,阿尘垂眸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灌木丛后藏着三道身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逃不过他的灵耳。
心中警铃大作,阿尘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缓步前行,待走出十余步,猛地往右一折,扎进荆棘丛生的岔道狂奔!
“追!别让这小崽子跑了!”
三道黑影瞬间窜出,速度远超阿尘,不过数十步便追了上来。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小鸡般提起:“小东西,跑得倒挺快!”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围上,一人握短刀,一人持黑布,眼神凶戾。
阿尘被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涨红,却半点不哭不闹。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摸出银针——那是师父给的防身利器,针尖淬了软骨散!趁对方不备,狠狠扎在其手背上!
“啊!”那人吃痛松手,阿尘落地便跑,却被另一人一脚踹中胸口,狠狠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竹篓摔碎,药材散落一地。
“这小杂碎还敢放毒!”被扎的汉子右臂瞬间发麻,从指尖僵到肩膀,腿一软瘫倒在地,脸色骤变,“是软骨散!这针有毒!”
剩余两人又惊又怒,不敢再徒手靠近,捡起身旁树枝便朝阿尘猛抽!
剧痛席卷全身,衣衫破裂,皮肉红肿渗血,阿尘却死死咬着牙蜷缩在地,双手护头,一声不吭——他是医神府的弟子,绝不能给师父丢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金光破空而至!
银针精准钉在两汉子手腕上,两人手臂瞬间僵住,树枝“哐当”落地,动弹不得!
只见苏墨提着阵盘狂奔而来,衣衫凌乱,鞋都跑丢了一只,脸色惨白如纸,却满眼焦急。他早料到王家会对阿尘下手,特意在其身上放了定位符,还赶制出便携预警困敌阵,此刻阵盘灵光闪烁,正是感知到阿尘遇险!
“阿尘!你怎么样?”苏墨冲到近前,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声音都在发抖。
阿尘艰难抬头,嘴角挂血,眼神却亮得惊人:“苏叔,我没事!一个中了软骨散,一个被定住,还有一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