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风,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暗流。
王无极归来的时候,无人知晓。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蹬粗布纳底的布鞋,手里拄着根不起眼的青竹杖,脊背微驼,鬓角染霜,怎么看都只是个游历四方、饱经风霜的寻常老者,谁能想到,这竟是活了三百年、修为深不可测的通玄境巅峰强者?
可若仔细打量,便会发现他那双浑浊眼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鸷与冷冽,周身气息内敛如渊,看似平淡,实则一呼一吸间,都能引动天地灵气的细微震颤。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他将王家大权交予儿子王天霸,独自离开了繁华帝都,踏遍九州四野。
北域的万里冰原,冻裂过他的衣衫;南疆的剧毒瘴林,磨砺过他的心智;西漠的漫天黄沙,掩埋过他的足迹;东海的滔天巨浪,洗礼过他的神魂。
他见过魔宗妖人屠戮生灵的残暴,见过蛮荒妖兽肆虐城池的疯狂,更见过底层凡人在强权夹缝中苟延残喘的绝望。三十年风雨兼程,他看遍了世间冷暖,也悟透了强者为尊的至理。
昨日,他终于归府。
王家老宅的院门口,王留山双膝跪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恐惧与委屈交织,几乎要将他压垮。
王无极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孙子,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起来。”
王留山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瞬间决堤:“爷爷!您可算回来了!爹他……爹他被人废了!”
“我知道。”王无极淡淡打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爷爷!”王留山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那个林辰仗着有医神传承,简直欺人太甚!他不仅夺回了医神府,还打伤了我们王家无数子弟,更是亲手废了爹的修为,让他沦为废人!您一定要为爹报仇啊!”
“够了!”
王无极的声音陡然转冷,虽不响亮,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在王留山耳边,让他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无极不再看他,拄着竹杖,慢悠悠朝后山走去。
后山深处,立着一座古朴石亭,亭内石桌石凳俱全,是他当年静心悟道之地。他径直坐下,将竹杖轻靠桌边,目光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云层低垂,似有暴雨将至。
王留山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乖乖站在亭外,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逾越。
“坐。”王无极抬了抬下巴。
王留山这才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石凳坐下,坐姿端正,大气不敢出。
“天霸的伤,无人能治?”王无极缓缓开口。
“是……”王留山声音发颤,“请了很多医者都来看过了,说爹丹田碎裂,修为泄去大半,如今只剩武道七重,这辈子都再无精进可能……”
王无极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那林辰,如今修为几何?”
“上次与爹交手时,他已是武道八重巅峰!”王留山咬牙道,“后来听闻他闭关修炼,恐怕早已突破!
“半步超凡?”王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武道八重巅峰,越境斩杀通玄境初期,这医神传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缓缓起身,握紧竹杖,语气冰冷:“明日,我亲自去医神府,会会这个林辰。”
“爷爷,您要一个人去?”王留山一惊,连忙开口,“那林辰诡计多端,身边还有帮手,不如多带些族中高手……”
“一个人,足矣。”
王无极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睥睨与自信,让王留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王无极孤身一人,朝着医神府而去。
他走得极慢,步伐沉稳,如同闲庭信步,穿梭在帝都的街巷之中。往来行人匆匆,谁也没留意这个不起眼的灰衣老者,更没人知道,这看似平凡的身躯里,藏着未知的恐怖力量。
不多时,医神府巍峨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医神府”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彰显着医神府如今的鼎盛与威严。
王无极驻足而立,抬眸凝视着那匾额,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中竹杖,看似轻描淡写地朝着院墙轻轻一点!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