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半个月后。
阿尔德海姆公爵宅邸,西侧草坪。
阳光好得不像话。
五月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玫瑰园里甜腻腻的花香~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是被谁随手丢在天上的棉花糖。
而我,洛莉丝·冯·阿尔德海姆。
此刻正站在草坪中央,双手握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铁剑,汗流浃背,胳膊酸疼。
“……不行了。”
我放下剑,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好重。
好累。
好想回家打游戏。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游戏。
好想死。
也不对,我不想死。
我想活。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在大太阳底下举着一把铁剑的原因。
因为我不想死。
“……小姐,只坚持了不到一分钟。”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过头。
草坪边缘的树荫下,站着一个女人。
大约一米六出头的身高,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束腰长袍,袖口收紧,方便活动。
腰间挂着一把细身剑。
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高马尾,发尾垂到腰际,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是一面旗帜。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
是她的角。
两根漆黑的微微向后弯曲的角,从她的额角两侧延伸出来,像是某种古老纹章里的恶魔。
半魔族。
她的名字叫希露恩。
是我家——阿尔德海姆公爵家——花了大价钱雇佣来的保镖。
准确地说,是“守护骑士”。
她们家族和阿尔德海姆家之间有一种古老的契约,源自祖上几百年前的事情。
她的母亲辅佐了我的祖爷爷辈分,而她现在传下来这一代在辅佐我。
每一代阿尔德海姆家的长孩,都会有一位来自这个半魔族家族的守护骑士。
听起来很帅对吧?
实际上确实很帅。
希露恩单手就能挥动我两只手都举不起来的铁剑,一剑能把训练用的木桩劈成两半,速度快得我眼睛都跟不上。
她会剑术,会魔法,会骑术,会野外生存,会辨认毒药,会——总之什么都会。
简直就是人形高达。
“再、再休息一会儿……”
我虚弱地举起一只手,讨价还价。
希露恩困扰的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后,她还是无奈开口了:
“还有十秒。”
“……耶?”
“……耶?”
“九。”
“等等等等——”
“八。”
我手忙脚乱地把剑重新举起来。
靠。
这女人是魔鬼。
不对,她确实是半魔。
——话说回来。
我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时间往回倒退十天。
那天晚上,我正躺在自己那张大得能睡五个人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
是因为我怕死捏。
和老弟间发生的事情是那么喜闻乐见,也让我彻底明白修改剧情这条路不好走。
天意不允许我“变好”。
它要求我“坏”。
所以我只能在不触发警告的前提下,偷偷摸摸地往“坏”里面塞一点点“好”。
大概像是在夹心饼干里偷偷换掉馅料,外表看起来还是那块饼干,但咬下去的滋味已经不一样了。
不过这样真的够吗?
就算我把弟弟变成了盟友,就算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欺凌女主角的flag,就算我用一百种方式在“恶”的壳子里藏“善”的馅——
可是大方向没变动的情况下,好像还是会gg啊,就是如果那天,男主角的剑还是指着我怎么办呢?
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