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欲哭无泪地看着塞拉，第一次觉得这个冷静过头的眼镜娘其实是个魔鬼。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桌椅被拉开的声音、书本摊开的声音、同学们打招呼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了早晨特有的那种嗡嗡的背景音。

莉莉安娜趴在桌上，用笔记本盖住自己的脑袋，试图在老师到来之前的最后几分钟里让自己放空一下。

然而——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倾泻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

淡金色的螺旋双马尾，翠绿色的眼瞳，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五官，白色的魔法科制服熨烫得干干净净。

洛莉丝·冯·阿尔德海姆。

她站在门口，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

倨傲、冷淡、目空一切。

就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了。

几十双眼睛在洛莉丝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齐刷刷地移开——有的人低头看书，有的人假装和同桌说话，有的人盯着自己的手指好像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花。

但他们的余光，无一例外，全都放在洛莉丝身上。

洛莉丝走进教室，步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那个眼神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像是在看一群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有几个女生硬着头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行礼。

“贵安，洛莉丝小姐。”

“贵安。”

“今天您看起来也很美丽。”

洛莉丝的目光落在第一个说话的女生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冷淡，像是在完成某种社交礼仪中不得不完成的环节。

那几个女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行完礼就识趣地退开了。

一切如常。

洛莉丝走过两排课桌之间的过道，那些偷偷看她的视线在她经过时齐刷刷地收回，等她走过去了又齐刷刷地追上去。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然后她从里抽出一本书，翻到昨天讲到的地方，把羽毛笔搁在桌面上，手指在笔杆上轻轻转了一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上课。

好像昨天那件让整个学院炸开了锅的事情，在她眼里不过是路上踩到了一片落叶——不值得多看一眼，不值得多想一秒，更不值得挂在心上。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我早就说了。”

有人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的意思是：“果然是恶役千金，这种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也有人——主要是那几个平时就围着洛莉丝转的女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似乎洛莉丝的态度印证了她们心中的某个猜想，至于是什么猜想，她们自己也不太说得清楚。

菲奥娜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她凑到塞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她那个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塞拉推了推眼镜：“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塞拉推了推眼镜：“她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她这样作弄莉莉安娜！”

“对她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塞拉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淡。

菲奥娜有点无话可说。

“……也是。”她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

莉莉安娜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洛莉丝的座位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课本上。从远处看，她似乎正在认真地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

但菲奥娜注意到，莉莉安娜的课本不是接下来要讲的那一页。

而且她的耳朵，都在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粉色。

…………

（因为审核下文有修改）

莉莉安娜此刻内心不平静。

从洛莉丝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

不敢抬头。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点害怕——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洛莉丝。

是愤怒？是委屈？是困惑？是…

她不愿意往下想了。

她把目光牢牢地钉在课本上，假装上面的文字是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但每一行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洛莉丝落座的时候。

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什么花的花瓣在清晨被露水打湿后散发出的那种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