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洛莉丝穿了增高鞋垫所以不用纠结身高的问题)
……
镜头一转。
皇家舞馆那宏伟的主舞厅内。
舞会已经燃尽了最后一丝热力。
就在全场的气氛即将陷入彻底的散场杂乱时,主讲台中央的巨幅缪斯壁画下,一位两鬓斑白、身穿暗紫色镶金线学者长袍的老者缓缓走上前。
他是王立骑士与魔法学院的理事长。
中年男人那枯槁却极具威严的双手撑在黄铜讲台上,声音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处角落:
“……致我们巴顿王国的未来。”
“今夜的流光不仅是一场社交的序曲,更是各位同学迈向成长的见证。”
“愿今夜的星河在你们的骑士长剑与魔法回路中永存。”
“现在——”
理事长微微欠身,行了今晚最后一个庄重礼节:
“请尽情享受这最后由皇家乐队带来的、属于今夜谢幕的悠扬与宁静。这是给所有未竟遗憾的,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大厅内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重新安静了下来。
二楼的水晶围栏后,由王国最顶级乐师组成的管弦乐队,适时地奏起了一首旋律极其舒缓、宛如冬夜里落雪般宁静却又绵延不绝的谢幕曲。
那是今晚最后的圆舞曲,也是所有人离场前最温柔的道别。
而在那根巨大的、雕刻着缪斯女神的白色大理石廊柱旁。
莉莉安娜正孤零零地站在那片仿佛被全世界遗忘的“真空地带”里。
她今晚穿着一身精致得不真实的水蓝色礼服裙,那是学生会的梅列茨科夫书记特地为她准备的。裙褶上的碎银缎美丽纯洁,可这美丽的裙摆,此时却成了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她没有和任何人跳过舞。
哪怕是一秒钟的旋转,都没有。
孤独、失落、以及一种被整个贵族阶层无声排斥在外的巨大无助感,如潮水般将这个粉发平民少女彻底淹没。
在这个以爵位和身份为铁律的舞会上,阿尔德海姆公爵家私底下传出的“社交封杀令”,重逾千斤,没有任何一个贵族子弟会为了她而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可即便身处这样令人窒息的冷落中,莉莉安娜只是看着裙子上的碎银缎带,这是她穿过最好的衣服了,可怜没有让它发挥该有的作用。
她默默低下头,用一种极其让人心疼的坚韧,只是忍耐着。
“没关系的……至少,这里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莉莉安娜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其实,原本她是有机会逃离这种难堪的。
就在不久前,王太子雷奥哈特殿下曾亲自屈尊降贵地走到这根廊柱前,用那种如春风般和煦的温柔声音,向她发出了私人邀请。
那时候,只要她伸出手,就能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可是,莉莉安娜拒绝了。
因为她知道雷奥哈特殿下是洛莉丝小姐的未婚妻,是洛莉丝小姐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也最爱慕的人。
在莉莉安娜那毫无杂质的世界观里,如果自己接受了殿下的邀请,在全王都贵族的见证下与殿下共舞,那身为未婚妻的洛莉丝小姐,该有多么的难过、多么的伤心啊。
作为一个珍惜同学关系……或者连同学都算不上,总之,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去伤害另一个女孩子纯洁的爱意。
所以,她拒绝了。
因为她认为,只有守住这份纯情,才是对的。
只不过,舞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依然没有和任何人跳过舞。
莉莉安娜有些微弱地叹了口气,目光不由得移向了远处那个正和高年级交谈的制服身影——梅列茨科夫书记。
这位平日里和蔼、理智的学长,之前帮了她那么多,今晚这身漂亮的裙子也是他特意准备的。
他们原本约定好要一起度过今晚,可直到现在,书记也没有来邀请她进入舞池。
莉莉安娜并不怪他。
因为她知道梅列茨科夫有学生会的职责,相反,她现在心里充满了自责和反省。
“也许……我对书长说的话,可能的确有些太重了吧……”
现在想想,学长帮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怎么能因为一时的莽撞去苛责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