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闷响在石牢里回荡,巴德士的胖脸在眨眼间被打成了西瓜,惨叫声断断续续。
周围跪着的那几十个卫兵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各个缩着脖子,死死盯着脚下的石砖,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旷世秘典,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暴怒的近卫团长当场灭口。
打人是不好的,而且真不忍心看啊……所以我转过了视线没有去看。
等到差不多了,我才抬了抬手。
啪!
两根绿藤蔓破土而出,在巴德士脸上抽了两个清脆的耳光,同时把艾略特隔开。
“行了,别把地弄得太脏。”
我收回藤蔓,看着瘫在地上抽搐的胖子:“该打的也打了,剩下的罪名和贪污的账目,列一份详单,按王国的法律交去处置吧,勾结私藏、栽赃陷害,应该够他上绞刑架喝一壶了。”
巴德士已经被打昏了过去,听到这话毫无反应,不然就要大喊饶命了。
处理完这个烂人,我又有些复杂地揉了揉,转过头。
眼前的景象让我再次有些不知所措。
艾略特甩了甩手上的血迹,重新退回了我的椅子旁,这位在外头能让各路权贵退避三舍的年轻团长,此刻却再次规规矩矩地单膝跪了下来,像一尊护卫的雕塑,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垂下的裙摆和鞋尖上,身子甚至还在隐隐发颤。
那是压抑的兴奋与失而复得的感情。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欲又止。
见到了十年后的弟弟,这本该是件值得欣慰的事,他显然也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庇护我、帮助我。
可是……
嗯……仔细想想,这动静闹得有点大,这里应该是王都防卫军的大本营,艾略特带着精锐骑士一路动刀动枪杀进了地牢,估计门口地上还躺着被打晕的卫兵和破损的铁门。
这性质……
我正琢磨着的时候。
踏、踏、踏。
甬道深处,再次传来了密集的铁靴声。
艾略特的反应快到了毫厘,几乎是在声响出现的时候,他眼底的柔和化作了冰冷的杀机,右手长剑瞬间出鞘,挺身横挡在我的正前方,凌厉的剑气逼得通道内的气流都在呜咽。
“谁?”他冷喝道。
通道口的光影被拉长,数十名披着黑色大氅的近卫精锐迅速列队散开,控制了整条走廊。
紧接着,一名身着深色内阁官服、戴着眼镜的绿发青年,走了进来。
梅列茨科夫。
这位年轻的书记官原本面容严肃,眉头紧锁,显然是奔着严词喝止这场军营冲突而来的。
“艾略特,你身为王国骑士长,擅自带兵冲击防卫军死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可他的训斥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咽喉一样,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在艾略特让开的半个身位之后,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了那张端坐在木椅上的娇小面庞上。
淡金色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肩头。
深灰色的外衣,以及那双在灯火下泛着高傲冷淡光泽的眼眸。
那张面孔,那个坐姿,那副微微扬起下巴打量来人的神态。
梅列茨科夫整个人像是被雷霆正面轰中,喉结滚动着却是无语凝噎。
良久,一个近乎颤抖的喊出名字,从他的齿间艰难地吐了出来:
“……洛莉丝·冯·阿尔德海姆?”
他不可置信地喊道!
…我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这样的反应已经是第三弹了…
得,又是一个老熟人。
梅列茨科夫倒是冷静的快,深吸了一口凉气,脚步踉跄了一下,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在拼命确认这究竟是不是某种高阶的精神幻术。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看着满地跪倒的卫兵,又看了看如同忠犬般护在金发少女身前的艾略特,脑海里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