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别提了!”苏小晴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发愁,“上次测验我才考了五十二分,我爸出车回来要是看见期末成绩单还是这个数,绝对会把我的篮球扣下,搞不好还要拿剪刀把皮剪烂!那我暑假还怎么活啊!”
我想了想。
若是平时普通的周末,看在邻居和同桌的份上,给她讲讲那些基础的应用题倒也顺手,反正也就是多费几句口舌的事情。
不过这周末恰好不行。
“这周六我不行,”我咽下嘴里的碎冰,摇了摇头,“我有事要出门……被我爸的一个朋友拉去当群众演员了。”
“群演?就是电视上的那种?”苏小晴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好奇。
“大概算吧。”
我随口解释了一句。
这事其实得追溯到前年春节,过年的时候第一次拜年走亲戚,不是有个张叔叔在饭桌上开玩笑,说朋友开了家演艺公司。
然后到了今年,就上个月,当时我爸方建国同志正值生日,于是请了一桌朋友在饭店吃饭,席间就有这一位张叔叔。
吃饭的时候我也在,理所当然,也又碰上了那位张叔叔。
对方这次看见我彻底来感觉了,眼睛亮的跟星探似的……大概是因为又长得更加清秀了吧。
来这快两年了,迄今为止吃营养「钙片」和健康作息都保持的很好,但要说有多帅应该也只是正太,毕竟低年级的我也是还在发育中。
总之总之,张叔叔之凿凿说有个剧组在咱们县城附近取景,需要找一些看着机灵的孩子去现场当群演,再然后酒席间,这件事情就跟我扯上关系了。
胡思乱想之间——
身旁的苏小晴伸手扯了扯我的胳膊,把我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那星期天呢?星期天你总该有空了吧?”
苏小晴坐在木椅上,直接把两只穿着回力鞋的脚缩了上来,熟练地盘起腿。
由于穿着短袖和短裤,露出两条晒的同样小麦色的小腿。
微风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她手里的冰棍已经咬了大半。
我耸了耸肩:“星期天说不准……剧组拍戏这种东西应该没个准信,主要是那个叔叔也没有和我说太清楚……你要是真想搞明白那些应用题,平时在教室里直接转头问我就行了,反正课间我也在。”
苏小晴把嘴巴瘪得老高,鼻尖微微皱起:“在教室里问多没意思啊!”
“大家都在玩…真学习去你家里多好,讲完两道题不想听了还能玩吉他!”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苏小晴这丫头哪里是真心想要攻克数学难关,无非是借着补课的由头,想找个名正顺不被大人唠叨的地方罢了。
阳光顺着树梢一点点移位,风里夹带着泥土被晒热的干涩气味,长椅上的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急着走,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聊。
“方洛,你说数学这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怎么会这么难啊,又是两队一起修马路,怎么不一起修!还有又是鸡兔同笼,兔子好端端待在窝里,谁闲得慌去数脚啊。”
“现在这些才到哪,等上了初中,还有一元二次方程组求解,难度只会翻倍。”
“真的假的?解一个题目要给一块钱?这谁做的起啊!话说你怎么知道初中数学更难?你又没上过初中。”
“因为人生的大多数时候,本来就是越往前走越费劲的。”
话音落下,苏小晴歪着脑袋盯了我半天,眼睛里全是迷茫:
“完全听不懂你在扯什么大道理……哎呀!完蛋了!我的冰棍吃完了!”
她看着光秃秃的小木棍,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
“你看,”我扬了扬手里还剩下小半截的冰棍,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这也是一种体现……毕竟无忧无虑的开心时刻,往往总是溜得最快的那一个。”
“就像你吃下冰棍的第一口是幸福的,并没有想过最后一口的冰棍会是什么滋味,只是单纯的享受,直到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吃完,于是沮丧着脸说‘哎呀吃完啦’这个样子,让人微笑真是黯然神伤。“
话音落下,苏小晴只是嘟起嘴,我感觉我的喟叹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因为——
因为……她盯上我了。
“…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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