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姐招呼大家坐下,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六月十号的军民联欢晚会。晚会主题是情暖佤山,师里开会的时候,我提了让咱们军嫂,也要出一个节目。”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长桌这头扫到那头,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都说妇女要顶半边天,咱们军嫂也不能拖后腿。节目既要体现民族团结,又要展现军嫂风貌。今天先通知大家,你们回去都想想,下次开会把节目定下来。咱们要集思广益,谁有好主意就说,讲究民主,不搞论资排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压低的声音,细细碎碎的讨论。
这让军嫂们出节目,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这,这大家哪会呀?
散会后,军嫂们从小会议室出来。
有的人不当回事儿,看着快晌午了,着急着回家,给男人孩子做饭。
有的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你一句我一句,也只把这事当个西洋景看。
张大姐边走边犯愁。
“这叫啥事,我这连歌都唱不全,出啥节目啊。《东方红》俺都跑调,上回唱,俺家老郭说,你这不是东方红,是东方歪。”
她刚说完就后悔,赶紧找补,“哎呦,呸呸呸,我这破嘴。”
另个嫂子接过去:“可不是嘛,再说了,就俺这腰粗屁股大的,上台不是闹笑话嘛!”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嫂子们都笑起来。
不过笑归笑,笑完了,犯愁也是真犯愁。
“我看啊,让咱们出节目,就是敲锣打鼓卖豆腐——排场不小,货色一般。”
“哈哈哈哈哈,看你这张贫嘴,说谁货色一般呢?”
一边笑骂着,一边上去撕她的嘴。
“说我,说我自已呢,诶呦,你快松开我。”
一阵求饶声,又是引的众人一阵笑。
“那咋办?”
没人接话了,笑声也没了。
沈令仪走在后面,和郭爱华田秀芬一块,和前面那群犯愁的嫂子们,隔了几步远。
“令仪,你说这叫啥事。咱们这些人,上台能干啥?”田秀芬忽然偏过头,看着沈令仪,眼前一亮,“要不你上吧!你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往那儿一站就比别人强。你上去唱一个跳一个,准行。”
沈令仪既没犯愁,也没跟着笑,出了礼堂之后就一直想着事情。
“秀芬姐,这节目,肯定不能我一个人上。”
“为啥?”
“秦大姐说了,要展现军嫂群体风貌,这不是一个人的事。真报个单人节目,不符合上面要求,自然也难被选上,再说……”
沈令仪耐心解释。
“再说什么?妹子,你快说说!”
田秀芬不明白,不是说不搞论资排辈吗?令仪妹子这么出挑,要是报名节目,被选中的可能性,应该比她们都大才对。
郭爱华也面露不解,不过没急着出声反驳,只是安静的听着。
日头从梧桐树叶子中间漏下来,落在沈令仪的脸上。
“这次晚会,主要肯定是各营连,还有军区文工团的节目,军嫂出的节目,是插在里头的。咱们代表的是整个家属院,不是哪一个人。我要是报个独唱独舞,且不说好不好,别的嫂子们怎么办?站在台下看着?那还叫什么军嫂风貌。”
要知道,人在该出风头的时候出风头,不该出的时候,出了就是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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