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家的梧桐树下,晚风掠过树梢拂来。
日头渐低,天空是温暖的橘红色,光影落在她身上,柔和而静谧。
沈令仪怀里抱着那本教学大纲,步子不急不缓,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婉的模样,可心里却早已一片清明。
合唱是敲门砖。
秦大姐是引路人。
而军区小学的讲台,是她真正扎根军营、活出自我的开始。
她不会把所有希望,都托付在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爱她宠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就算要做菟丝花,也不能只守着眼前这一棵树。
要想攀得更高,就得先让自已长出能抓住更高枝桠的本事,而不是困死在这一方小院里。
……
回到家时,孟庆山还没从营部回来。
沈令仪坐在桌边,教学大纲的纸页泛黄,边角微卷,上面留有前任老师的铅笔批注,简洁直白。
逐行细看,从一年级识字写字、二年级词句运用,到三年级简单作文,课业安排,脉络清晰,却也能看出师资紧张、一人多岗的窘迫。
秦大姐刚刚提到,军区子弟小学师资不算充裕,好多科目都是兼着干,这个语文老师估计也不例外。
她正看得入神,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孟庆山推门进来,额角带着薄汗,军帽摘在手里,看见她坐在桌前,盯着一本册子出神,脚步放轻了些。
“回来了。”沈令仪抬眸,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浅光,语气里带着雀跃。
孟庆山把军帽挂在墙钉上,走近桌边,目光落在那本教学大纲上:“秦大姐找你,是有什么好事吗?看你这么高兴。”
“秦大姐给我寻了个差事,军区子弟小学缺老师,想让我去试试。”
“老师?”孟庆山愣了一下,面上浮现出真切的欢喜,“这是大好事!你正适合当老师,这回的合唱,你就教的特别好,其他团的人见着我都在夸。”
“说是教语文。”沈令仪轻声道,“应该要在九月开学前走完流程。要先考核、试讲,通过了才算数。”
孟庆山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支持:“我觉得你铁定行。你安心准备,要是缺啥,我给你找。就算最后不行……也没事。”
“好你个呆子,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原本气氛正好,孟庆山这句“就算不行”真是十足煞风景,气得沈令仪握起拳头作势要打他,脸上带着嗔怪的薄怒。
“我错了,我错了,沈老师。”
孟庆山装作要躲的样子,却伸手去揽住沈令仪往怀里带,原本扬起的拳头顺势落在他的胸口,两个人笑作一团。
等吃罢饭,沈令仪坐在灯下,继续翻看教学大纲,把重点、难点一一标记出来。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温柔又专注。
孟庆山搬了板凳坐在她身边,也不打扰,只是默默给她添了热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一直扬着。
“对了,”沈令仪忽然停下笔,抬眸看向他,“我当老师,学校要查档案吧?我这边……会不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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