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她心里,我不仅仅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是她认定的朋友知已。
这点被她直白讲出来的在意,哪怕只是裹着一层体面的外衣,也足以让他尝到一点越界的甜头。
这份暗喜刚冒头,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因为陆明扬此时骤然惊觉,自已竟在盼着她说出更逾矩的话,竟在借着“知已”这两个字,贪恋这份不该有的靠近。
这份藏在心底的、连自已都不敢深想的期待,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人呼吸间带出热意,手指都跟着蜷了蜷。
陆明扬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红,向来温润澄澈的眼神,竟染上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沈令仪看着他手足无措、满心慌乱的模样。
分寸已到,再往前,便是越界。
当即,收敛了眼底的潋滟,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往日温婉随和的样子。
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仿佛方才的试探,只是一场玩笑:
“瞧把你紧张的,我逗你的呢,陆大哥。都是邻里,不过是几枝花罢了,哪用得着这般放在心上。”
可她这一句“玩笑”,反倒让陆明扬心头的慌乱落了地,转而涌上一股难以克制的认真。
看着眼前笑意温婉的女子。
想起她精心养花的模样。
想起她被折损的建兰。
想起自已心底藏了许久的、超出邻里的在意。
陆明扬终究克制不住,语气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不是玩笑,我也不是单纯替兰英来道歉。”
“我是怕你伤心。”
“那些花,能养成现在的模样,用了无数时间和力气,你嘴上说不介意,心里怎么可能不心疼。”
“我今天来,送花种赔不是,不全是为了兰英。”
“更多的是……我怕你难过。”
他一字一句,珍重认真。
这番话,他说得坦诚,眼底满是克制不住的心疼与在意,没有半分轻浮,却将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彻底袒露在她面前。
沈令仪握着布袋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笑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通透。
她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
沈令仪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玩笑,将布袋攥紧,语气温和而妥帖:
“多谢陆大哥记挂,这份花种,我收下了。如果有不懂的地方,我还能来问你吗?”
陆明扬看着她,心头五味杂陈,最终转身缓步离开。
军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角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院子里重归安静。
沈令仪低头打开布袋,鸢尾种子深褐细长,秋海棠种子细小如尘,都是她院里没有的品种。
她将花种用纸包好,放进窗台上的小陶罐里,摆得整整齐齐。
院角那株被折损的三角梅,断口早已结了干痂,旁边又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新花苞,生机盎然。
沈令仪抚过陶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她愿意留着这份心意。
也欢迎他,继续这般“关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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