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档案里这五年的履历就登记的是，躲避战乱，回乡务农。其余求学、任教的经历都写得十分详尽，唯独这五年，只简单落了这一句。”

沈令仪垂着眼眸，指尖依旧点着，若有所思地喃喃重复：“回乡务农……”

郭爱华看着她思索的模样，凭着自已整理档案的经验补充道：

“其实这块写得简单也正常。那几年正是战乱最凶的时候，城里情况乱得很，好些人都在城里待不下去了，干脆回乡下躲灾，这种履历断层在旧档案里太常见了，所以大多都是一笔带过。”

“也是。”沈令仪应了一声，像是全然认可这套说辞。

她稍顿，又问道：“那按档案室的规矩，建国前战乱时期的履历，一般都是怎么核查归档的？”

郭爱华据实解答：“分两种情况。能找到证人、有乡里证明的，就附上证明归档；找不到佐证的，自个儿写一份情况说明，把时间、去向交代清楚，也能正常过审。战乱那些年，人口的流动太大，很多人的经历对不上、有空白，都是情理之中。”

说着，她又特意补了一句：“相比之下，你这个赵主任的履历算很周全了。好多人的战乱空白期，连个字条证明都没有，全靠自述说明。他不仅写清了务农经历、详细地址，连乡保的盖章证明都齐全，手续比大多数人都规矩、完整得多。”

沈令仪眉眼沉静：“这么看，确实挑不出半点问题。不仅没问题，甚至完美得有些过头了。”

一晚上听了这么多卷宗细节，千头万绪在心里缠作一团，她一时也梳理不出清晰头绪。

沈令仪缓了缓神色：“今晚先说到这儿吧，天色不早，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同正准备起身，沈令仪又嘱咐道：“你那本记线索的小本子，回去把记录档案的内页撕下来烧掉，稳妥起见，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郭爱华认真颔首：“我晓得，回去就处理干净。令仪，之后你要是还想了解什么细节，尽管找我。”

沈令仪抬眼，瞧见她满眼放不下的忧虑，心头一软，侧头靠在郭爱华肩头，脸颊贴着她的颈侧柔声宽慰。

见她依旧神色担忧，沈令仪斟酌片刻，简单同她讲清了前因，说明了她为什么打算查清对方的底细。

郭爱华听完眉头瞬间皱紧，满心愤懑：“这人也过分，凭什么再三针对你。”

她说着像是赵主任就站在眼前，抬手狠狠往自已腿上捶了一下。

沈令仪见状轻笑着劝她：“跟他置气何苦捶自已。”

郭爱华喘了口气：“就算这份档案眼下看不出半点问题，咱们也不能任由他这么刁难你，总得寻个法子制衡他。”

沈令仪直起身子，抬手握住她的手背，目光笃定：“我也是这般打算，而且我总觉得，他这份履历看着毫无瑕疵，内里未必真的干净。”

夜色浓重，沈令仪起身把郭爱华送到自家院门口。

临别前郭爱华上前使劲抱了抱她，低声宽慰：“令仪，你别怕，往后这事有我帮你。”

沈令仪回拥了她一下，柔声应道：

“好，我心里有数，往后便多靠你了。”

两人又小声叮嘱了两句，郭爱华才转身，顺着家属院的小路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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