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山进屋,把橙子切好,一块块码进白瓷盘里,他端着盘子递到她面前,让她尝尝。
放下盘子,他又转身出去,把石桌上剩下的年货一件件都搬进屋里。
“今年过年多发了一斤肉。”他把东西搁好,从兜里掏出几张票证,“你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周末我去供销社一块买回来。”
“好,等会我看看。”
沈令仪捏起一瓣橙子送进嘴里,果肉汁水饱满,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果香格外浓郁,完全不像从前偶尔吃到过的那些,寡淡水唧唧的,比她记忆里吃过的橙子味道都要好。
她捏起另一瓣,伸手递到孟庆山跟前。
孟庆山打着主意,这果子稀罕,沈令仪格外爱吃,自已便少吃些,全都留给她才好,于是就想往后退让。
沈令仪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盘算。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
她又不是要吃独食的人,再好的东西,也该两个人一同分享,才有滋味。
孟庆山拗不过她,只好服软,低头用嘴接过来吃了。
沈令仪吃到喜欢的东西,人也跟着开心起来,她胳膊一抬,就搭趴在孟庆山的肩头,小臂支在他肩膀上,脑袋歪向一侧看着他。
另一只手闲闲伸过去,顺着他的发旋拨弄。
“好吃吗?”
孟庆山认真点了点头。
看见自已喜欢的东西,分享出去对方也同样觉得可口,沈令仪自然而然生出欢喜。
不过孟庆山只尝了一瓣便停了口:
“我这算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尝个味道就够了。这次配发的橙子数量不多,统共也就五六个,都留给你慢慢吃。”
又这样,沈令仪几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实在跟他讲不通这个道理。
孟庆山这会儿忽然也不耳聪目明了,装作没有看见她这记白眼,乐呵呵地转开话题,说起年货后续该怎么安排置办。
算了,懒得搭理他。
沈令仪低头看了看牛皮纸包好的那一块猪肉,肥瘦相间,品相很不错。
“过年要是包饺子可以到时候再买肉。”她指了指桌上那块,“干脆炸成小酥肉,也耐存放。往后炖菜、煮回锅菜的时候放几块进去,味道就很不错。”
对于她的安排,孟庆山自然没有半点异议。
腊月二十七。
年关一日日逼近,小姐妹之间的聚会照旧没有落下,照旧约在了沈令仪家里。
田秀芬端着粗瓷盘子登门,里头是昨夜刚刚蒸好的扁垛块。
换做往年这时候,她总要和郑参谋吵得不可开交,动辄冷战置气,哪里还有心思折腾这些费功夫的吃食,能把一日三餐糊弄过去就不错了。
今年日子过得顺心,她便按着老家豫州的旧俗,蒸扁垛,预备转天再蒸豆包。
东西一出锅,她立刻就想到,沈令仪与郭爱华多半没有尝过这道吃食,便特意切了一份送过来。
“这是熟的,回头炖烩菜的时候丢几块进去就行,吸满汤汁特别香。”田秀芬把盘子交给沈令仪交代道。
郭爱华也拎着东西过来,一袋香脆的炸麻叶。
不过比起吃食,她今天还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她往铺了棉垫的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带了点虎里虎气的样子。
田秀芬瞧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