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以为没多少活儿，两个人还是想的过于乐观了，等真的着手收拾起来，归置零碎物件，忙活一阵，竟也七七八八的忙到了太阳落山天色已黑。

陆明扬直起身，环顾一圈屋子：

“差不多了。往后缺什么东西，咱们慢慢添置。”

他四下扫了一眼，屋内主体陈设没变，还是原先那套家具，只是已经添上了属于女主人的品味。

书房窗台上，摆着沈令仪从前在临澜亲手缠的毛线花；靠窗的小写字台，铺上了她喜欢的碎花桌布；多宝架子上，放着两人在临澜，还有勐撒寨子收集来的小玩意儿。

比如一只木雕小象，一块少数民族手工织的土布。

说起这块布，那是云岭那边少数民族的织锦，配色浓烈，纹样粗犷，和寻常汉族布料风格完全不同。

当初沈令仪一眼看中买回来，又舍不得裁开做衣裳，觉得原样保留原生质朴的美感才最好，就干脆当成摆件搁在架子上。

接着，两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旁边那截没有任何雕饰的木头上，没错就是一根光秃秃的男人手腕处的木头。

那是木姜子根，也叫山胡椒根。

这东西不用精细加工，做菜的时候拿小刀刮下表层一点点粉末，就香气浓郁，给饭菜提味极好。

当地人还说，整块木姜子根放在屋里，淡淡的香气能清新空气。

当初在寨子的时候沈令仪特意挑了一块带回。

想起当初买下它的情景，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陆明扬望着那截木姜子根，开口：“你还别说，摆在这儿，倒是很衬。”

沈令仪端详片刻：“我也觉得，别有一番野趣。”

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屋里早早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漫开来，落在她脸上，把柔和脸颊衬得莹润动人。

方才收拾东西，她把头发用头绳束起，这会束起来的头发歪在脖颈一侧，柔顺地垂在肩头胸前，鬓角边还散落着几缕碎发，整个人看着温软又恬静。

陆明扬目光落在她脸上，心念一动，扶了扶她鬓边的碎发。指尖流连片刻，舍不得收回，顺着脸颊滑到她的耳垂揉了揉。

他嗓音微微发哑，低声问道：“饿不饿？”

“不饿，就是有点渴。”

陆明扬沉吟片刻：“忙活了大半天，多少得垫垫肚子。我去煮碗鸡蛋茶，既有汤水，又有荷包蛋，正好能解渴。”

两人一同走到灶房。

这里不再是临澜那边要烧柴火的土灶，是砌好的煤球炉，烧起水来方便不少。

等着锅里的水烧沸，沈令仪把鸡蛋递到他手里。

陆明扬动作熟练，很快一碗鸡蛋茶就煮好了，沈令仪不太饿所以只给她碗里盛了一枚荷包蛋。

沈令仪捧着带彩色花卉纹样的瓷碗，拿着小汤勺，小口小口喝着，汤水浮着一点蛋花，呈淡淡的乳白。

又拿筷子夹起荷包蛋，先吃了软嫩的蛋白，瞧见碗里的蛋黄，看着就有些干噎。她望向陆明扬，意思不而喻。

陆明扬会意，直接把蛋黄夹到了自已碗里。

沈令仪这才浅浅一笑，带着几分娇气，低头继续舀汤慢慢喝。

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远远飘来一声夜鸟的啼鸣。

外头不远处铁狮子胡同大杂院里的人声喧嚣，和这里仿佛是被隔成了两个世界，只余下一室安宁。

两人都是受过规矩教养的，就算这般安静的环境里，吃喝也几乎没有声响，只有碗筷相碰时，偶尔传出几声轻响。

“令仪，我离婚了。”

在这一室的安静里，陆明扬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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