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这个兵情况有点特殊。”孙主任开口。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在你们师的人事档案里,他应当是个死人了,已经追认烈士,封存档案。”
大费周章调动一个死人?
话音落下,郝师长没有立刻露出震惊的神色,只是思索片刻,若是人真的牺牲了,根本用不着老孙带着调职函还专程走这一趟,那答案不而喻。
这个“烈士”孟庆山,还活着。
虽然想不通一个“战死”的兵是如何尚在人世,更想不通老孙是怎么绕过了自已这个师长,越级安排这个孟庆山执行任务,而他这个师长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
但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打胜仗,为了地方早日安定,让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
这点权限上的越界,争来吵去也没有意义,犯不着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抬杠。
一番思忖过后,郝师长干脆地把这件事翻篇,以大局为重:“行,既然手续都齐全,等会儿我让秘书陪着你,咱们今天就把流程走完,特事特办。”
孙主任心里清楚,方才这几秒沉默,郝师长在琢磨什么。
孟庆山这事,实在是太过特殊,也真是赶巧了,当时军情紧急,只能事急从权,加上整件事高度保密,没法提前向郝师长透露分毫。
一直等到战事平定,他才有机会过来补齐调动手续,这也是他亲自跑这一趟的缘由。
冲老郝这个冲脾气,若是派底下人过来,说不定要结结实实吃一顿排头。
见郝师长没有追究,孙主任也不端着上级单位的架子,一把握住郝师长的手,语气诚恳:“多谢你,老战友。”
孟庆山的调动板上钉钉,孙主任心头大石落地,却并不急着起身告辞,今天此行,除了这个,他还受人所托,顺带打听一桩私事。
“对了,孟庆山的家属,我记得是随军过来的,是不是在你们军区小学当老师?”
这老孙,做事果然周全,用人之余,连底下兵的家属安置都一并惦记着,郝师长感叹老战友不愧是多年从事政委工作的,索性送佛送到西,便爽快答道:
“是打算一并调走吗?正好今天手续也能一块儿办了。她家属叫什么名字?”
“沈令仪。”
什么?
什么什么?
沈令仪?
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郝师长眨眼的动作都罕见地顿了一瞬。
只是这停顿短得几乎无法捕捉,快如电光石火便又恢复如初,哪怕是老侦察兵出身心思敏锐的孙主任,也半点没能察觉半分异样。
“噢,沈令仪?军区小学是吧。”
郝师长神色如常地重复了一遍刚刚孙主任给出的信息,只当自已从没在旁的地方听过这个名儿,也完全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她的去处。
说罢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像模像样地摇动老式电话的摇柄,帮他寻人:“总机,接军区小学。”
电话接通后,郝师长简短干脆:“我是郝振。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沈令仪沈老师?”
听筒那头传来回话,郝师长沉吟听着,随即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孙主任。
“人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五月份就调走了,去了京市人大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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