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脑子只有后怕,怕对方缓过劲来要寻仇——她们人多势众,她和阿玉两人根本招架不住。
二人对视一眼,连筐都来不及捡,转身拔腿就往城内家中狂奔。
一路跌跌撞撞冲回院子,林晚娘反手扣紧木门,又搬来门后粗重的顶门木杠死死抵住,仍觉的不踏实,又寻来长木楔狠狠钉死门缝,才算稍稍安下心。
关紧房门,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两人当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林晚娘本就是隐忍、好面子的性子,以往受了委屈从来只会憋着,唯有对着石莽才敢撒泼闹脾气,是十足的窝里横;今日在外被人当众羞辱撕扯,脸上还留着几道抓痕,恐惧与委屈翻涌上来,哭得浑身发抖。
两人哭诉这命途坎坷,哭出自已被人欺负。要是以前有嫡母和父亲在根本就没人敢欺负他俩。
一直哭到浑身乏力,两人竟依偎着昏昏睡去,可梦里全是春穗带人追来的画面,惊醒后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们一早出门,慌乱逃命回来更是滴水未沾,腹中饿得绞痛,却半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捱,只期盼着石莽快点回来。
今日石莽午后就会休巡归家,二人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林晚娘也曾动过出城半路寻他的念头,可此刻两人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抓痕,一身狼狈,骨子里的体面心思作祟,终究拉不下脸面跑到街上寻人,只能困在屋内干等。
院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两人便瞬间绷紧神经,如同受惊的野猫,缩在屋角大气不敢喘,总疑心是春穗带着一众人、来找他们算账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后,院门外忽然传来砰砰砰急促的拍门声,力道又重又急。
二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想都没想直接钻到被褥底下,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出声。
安静片刻后,阿玉微微掀开被角,细细辨认外头的声响,颤声开口“阿姐……好像是姐夫的声音。”
这话如同救命稻草,两人也顾不上整理衣衫妆容,跌跌撞撞的冲到门边拔开木楔开门。
门一开,看清石莽的身影,林晚娘再顾不得半分礼仪、端庄体面,直接纵身扑上去挂在他肩头,埋在他颈间放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他一整片衣襟。
一旁的阿玉挤不到身前,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住石莽的大腿,埋着头不停抽泣。
石莽刚巡役归家,见二人这般模样瞬间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扶住挂在自已身上的林晚娘,连声追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林晚娘窝在他怀里,哭得抽抽搭搭,满是娇蛮委屈的小姐性子,又带着几分胡搅蛮缠的作态“我被人欺负了,她们动手打我!你要替我讨回公道!”
林晚娘鬓发散乱,几缕青丝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衣裙到处都是褶皱。
两行泪水不住的往下淌,混着脸上的灰尘,一道道污痕纵横交错,一张白净的脸蛋哭得活像只花脸小猫,肩头还在一抽一抽地不住发抖。
石莽觉得这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然也不能造成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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