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下的三人全都呆呆僵在原地。
林晚娘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口一阵阵发紧。
春日荒郊风大,枯草簌簌的乱响,四下荒无人烟,偏偏草堆深处传来细碎暧昧的动静,荒寂旷野衬得那声响格外刺耳诡异。
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城外荒郊撞见这等事。那女子明明挺着孕肚,竟还在此处行这般苟且之事,全然不顾腹中胎儿,实在叫人匪夷所思。
赵嫂子、王婆子也目瞪口呆,手里的麦饼停在嘴边,身子微微往前倾,极力想要看清那二人的样貌,辨认到底是何方人物。
林晚娘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慌,不敢再多看,连忙低下头,只盼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偏偏又不敢出声惊动草堆后的两人,只能屏住气息,一颗心狂跳不止。
她活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妄为的苟且之事,荒郊野外的又是在孕期,简直是三观震颤,整个人懵得厉害,手脚都微微发僵。
棚子底下一片死寂,草堆后的动静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王婆子眯着眼悄悄往缝隙外瞟,压低了嗓子凑到赵嫂子耳边,气息压得极低“这人定然不是咱们巷子里的。”
“你何以见得?”赵嫂子不解。
“咱们营里的汉子日日操练扛甲,风吹日晒,个个晒得黝黑,哪有这般白净的皮肉,方才一晃,那男人露出来的大屁股白得晃眼,定然不是本地军户。”王婆子悄声嘀咕,“至于那女子,被干草挡得严实,瞧不清样貌,声音也模模糊糊辨不真切。”
一旁的林晚娘心口重重一跳。那女子的声调,有几分耳熟。
她脑海里疯狂翻找记忆,一遍遍回想认识的妇人说话的语调、口音、轻声细语的习惯,越比对,心底的寒意越重,那个熟悉的声音太像那个人,可她拼命摇头,不敢往坏处想,一遍遍自我宽慰,说不定只是相似,绝对不可能是她。
一个名字在心底隐隐浮上来,她不敢确定,更多的是不愿相信,只能抿紧嘴唇,垂着头一不发。
草垛后头那二人早已放开顾忌,只当荒郊四下无人,当真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愈发肆无忌惮。
那纠缠的动静,竟一点点向着破棚这边挪过来,眼看就要转到棚子侧边。
林晚娘浑身一僵,吓得后背冒起一层薄汗,再待下去就要被撞个正着,她慌忙就想起身躲开。
赵嫂子心里也怕闹出是非,虽很想看个究竟,却放不下脸皮薄的林晚娘,毕竟石莽嘱咐过让她帮忙照顾林晚娘。看林晚娘想出去,她只好跟着站起身,随她悄悄往后退。
唯独王婆子好奇心极重,舍不得错过热闹,摆摆手示意她们先走,自已还蹲在棚下不肯挪步。
两人不敢走远,一路躲到几十步开外的一处土坡后面,隔得远远的,安安静静等着王婆子。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才看见王婆子拍着满身草屑,一脸嫌恶地走回来。
她一走近就连连啐了几口“呸呸呸,真是开了眼界!折腾便折腾,也不知道动来动去干啥,方才惊险的很,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就怼到我脸上来了。”
王婆子摇着头,嘴上便兜不住荤话“你是没瞧见,简直跟在老娘跟前表演一般,恶心死人!那妇人瞧着怕是有四五个月的身孕,肚子都鼓起来了,花样倒是不少。叫唤的活像开春发情的猫。果然一到春日,什么都按捺不住。”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赵嫂子连忙打断她,瞥了一眼身侧的林晚娘,“晚娘还在这里,她脸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