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穗总找借口出门,回来之后就心神恍惚;夜里睡觉总是离他远远的,不肯亲近;自已之前隐隐起过疑心,又总被她以有孕三两语哄过去。
一张张碎片全部拼合在一起。
曹阳站在原地,周身的温度仿佛一点点往下掉。
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攥在手心,字字扎心。
可他终究是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人,没有当场暴怒大吼出来。
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只有一张匿名纸条,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一旦闹开,自已脸面丢尽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他面上不动声色,把纸条悄悄攥紧藏到袖中,脸上看不出多少波澜,只是那双憨厚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蒙上一层沉沉的寒意。
春穗并没有察觉丈夫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走上前“郎君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还在演,全然不知道,一张匿名的纸条,已经把悬在头顶的刀,轻轻推到了她的头顶。
曹阳望着她故作温顺的脸,心里已经暗下决心,从今往后,他要悄悄盯着亲手抓到确凿的证据。
他垂眸掩去眼底所有阴冷戾气,刻意压下翻涌的屈辱与怒火,恢复了往日那副粗朴憨厚的模样。“营中今日无事便提前回来了。”
他是军营武夫,不懂文人的弯弯绕,可男女枕边事、女人心思反常,他活了二十多年,看得通透。
春穗依旧温顺上前,伸手想去接他身上的铠甲,语气温柔似水“夫君今日值守辛苦,快坐下歇歇,热水我一直温着。”
她眉眼柔软,态度体贴,可眼底那点飘忽的心虚,此刻在曹阳眼里,已无处遁形。
换做往日,曹阳定会心头暖意,只觉得自已娶了个体贴安分的好婆娘。
可今日,他看着这张精心伪装的温柔面孔,只觉得讽刺刺骨、无比恶心。
他不动声色侧身避开她的手,淡淡应了一声“无妨。”
他缓步落座,状似随意闲谈,目光却一瞬不瞬的锁在她脸上,开始不动声色试探。
“你刚才不在家,去哪了?”
春穗心头轻轻一跳,好在她早已想好托词,面上依旧柔弱无害,轻声道“在家闷得慌,去巷口和邻里妇人闲话了几句,打发时间。”
谎话张口就来,滴水不漏。
曹阳眼底冷意更深一分。
邻里妇人?
整条街巷都是粗粝烟的烟火气,满身风沙汗味。
可她身上那股墨香是从哪里沾来的?
看着她眼神躲闪的样子,以及身上那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欢好后的味道。
他彻底确定——
他的婆娘,真的背着他偷人了。
滔天的屈辱、羞愤、怒意,死死堵在胸口。
他活这么大,在战场上挨过刀、流过血、受过伤,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窝囊、难堪、恨得牙痒痒。
他在外拼死戍边、浴血厮杀,拿命换安稳。
他在家待她也算得上体贴宽容、百般信任。
结果换来一顶扎扎实实的绿帽子!
他没有爆发,没有质问,甚至脸上依旧平平淡淡。
越是愤怒,他越是冷静。
现在撕破脸没用。
空口无凭,她死咬不认,反倒会倒打一耙,说他粗蛮多疑、污蔑内眷。
到最后家丑外扬,丢人现眼的,是他曹阳。
他要等。
他要抓实打实、撞破脸面、无从抵赖的现行!
春穗丝毫没察觉夫君心底已然掀起滔天杀心,见他神色如常,只当是自已糊弄过去了,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她还暗自庆幸,还好曹阳粗笨好骗,什么都看不出来。带着几分嘲弄,温柔上前,伸手想去挽他手臂“夫君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