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傻啊!
凭什么非要自已一个人点灯熬夜、累死累活?
一个人的手能绣多少?一个人的眼睛能熬多久?
她的几个好姐妹,都怀着身孕。
现在田里无事,再说了她们怀了胎又不能下地干活,日日在家闲坐,无聊得很。
最关键的是——她们全都心灵手巧,出身不差,女红功底不比自已差。
林晚娘眼睛越睁越亮。
对啊!
她为什么不把大家拉来一起入伙?
她出料、出本钱、出花样、对接店铺。
姐妹们出力刺绣。
她只赚中间稳稳当当的差价,不用熬夜、不用费眼、不用荒废家事,还能稳稳攒私房!
越想越可行,越想越觉得这才是长久的路子!
她立刻在心里面捋清楚最公平、不坑姐妹、也不亏自已的分红比例。
她绣的手帕质量相对比较好一些,一块手帕,纯利润7文。一个荷包,纯利润12文,都是卖给有钱人家的夫人和小姐的。
若是纯自已绣,钱全是自已的,但却累死个人、产量也极低。
若是带姐妹入伙,材料、销路自已包,利润对半分!
想好章程,林晚娘立刻出门,先往慧茹家中走去。
来之前,她特意先去绸缎庄的向掌柜打听过行情。
外头绣坊雇人做绣活,大多是三七分,东家拿七成,绣娘只拿三成。
她愿意拿出五五分成,就是觉得都是自已的好姐妹,找个事情做打发时间,赚点零用钱。
自已还要承担布料丝线本钱、销路风险,卖不出去亏的全是她的,姐妹们只管出手工。
她心里笃定,这样的条件,对怀了身孕、闲在家中的姐妹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慧茹正坐在院落里,听闻林晚娘的来意,面上露出几分动容。可心里细细一盘算,便打起了退堂鼓。
虽说不用掏本钱,可绣活一针一线耗费心神,到手却只能拿一半利润。
她怀着身孕,本就怕劳累,思来想去,心底是不愿掺和这件事的。
可慧茹又实在不忍心亲口拒绝林晚娘,怕话说重了伤了姐妹情分,不愿自已做这个得罪人的坏人。
“晚娘,这事我得好好想一想,还要和家里人商议一番,你稍等我片刻。”
林晚娘和慧茹素来交好,只当她是要细细斟酌,满心以为这事十拿九稳,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等候。
慧茹转身进了厨房,没有跟婆婆说实话,只含糊把合伙的事讲了一遍,话里有意无意透露出,这活看着划算,可终究要分出一半利给旁人。
慧茹婆婆一听,当即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满脸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有这手艺,凭什么要分一半利润给旁人?咱们自已绣,自已拿去铺子寄卖,挣的银钱全落自已口袋!何苦要白白分一半给她,你这是脑子进水了!”
老太太越说越气,拽着慧茹就往堂屋走。
一见到林晚娘,婆婆便直接开口,语气十分冲“你这人心也太黑了!连自家好姐妹的钱财都要算计,好端端的,凭什么要我们家慧茹给你做工,还要分一半利给你?”
这番话来得猝不及防,林晚娘瞬间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般场面。她明明已经打听过市面的行情,外头都是三七分,自已给出五五分成,已经是格外优待,还要承担全部本钱与卖货的风险,怎么反倒落得个算计姐妹的名头。
她抬眼看向慧茹。
慧茹站在婆婆身侧,神色满是难堪与愧疚。她心里清楚,其实是自已本就不想做,却不愿亲口回绝林晚娘,才借着婆婆的口把话说出来。
可此刻她碍于婆家长辈,只能垂着眼,满心歉意地望着林晚娘,一句话也不敢替她辩驳。
林晚娘心里一阵难受,但也不多争辩。
“是我考虑不周,不好意思啊。叨扰了,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