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愣在门槛上,一时忘了待客的礼数,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请她入院。两人就这么隔着门框静静站着。
半晌,林晚娘才回过神,声音带着迟疑“春穗,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春穗抬眼,神色窘迫难堪,指尖死死攥着破旧的衣摆。她好不容易攒足力气寻过来,声音微弱“林晚娘,我听说你这边做手帕活计,我能不能跟着一起做工?”
林晚娘轻轻摇头“春穗,你的好姐妹夏荷她们不是也在做绣活手帕?如今她们生意比我们红火得多,你怎么不去找她们?”
春穗闻,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提夏荷,眼底带着一丝绝望,看向林晚娘“你当真没有别的活计吗?我真的需要这份差事,不然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活不下去了。”
“不是我不肯帮你,是我们确实没有手帕活计了。”林晚娘轻叹一声,“前段时日我们确实做手帕生意,可生意被夏荷她们抢走了,手上还压着一批货没卖那,实在没办法帮你。”
春穗眼中仅存的一点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她身子微微一晃,刚准备转身离开。
可眼角余光一扫院内,瞥见石桌上摆放的绸缎碎料、木簪与绢制的花瓣。她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抓住林晚娘的手臂“林晚娘!你是不是在做绢花?”
林晚娘心头一惊,下意识否认“没有,你看错了。”
“你别骗我,我都看见了!”春穗目光笃定,急切地恳求,“让我来做吧!我最擅长做这个!工钱我不多要,三文不行,两文,就算一文一朵也行,只求你能给条活路。”
“春穗,不是我不帮你,我不敢。你的事,还有曹队正……”林晚娘面露难色。
春穗听见这话,膝盖一弯就要下跪,声音带着哭腔“他如今根本不管我,整日待在军营,很少回家,家里早就断了吃食!你放心,我手艺极好。不如我做一朵给你看看!”
不等林晚娘阻拦,春穗挺着大肚子,径直的冲进院子。
林晚娘有心拦她,可她身怀六甲,林晚娘不敢用力拉扯,生怕冲撞了胎气,惹出是非。
春穗走到石桌旁,随手拿起一片彩绸碎料、一根酸枣木簪与细铜丝。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翻飞,不过片刻功夫,一朵精致好看的绢花便成型了,稳稳固定在木簪之上。
林晚娘看得目瞪口呆。
她自已做一朵绢花,总要耗上许久,可春穗手法娴熟,速度快得惊人,成品更是完整漂亮。
林晚娘沉默片刻,心里满是纠结“春穗……我实在为难。你若是缺钱,我可以先拿几十文给你,可这活计,我不敢让你做,我实在是怕惹来麻烦。”
春穗一听,当场屈膝跪在地上“林晚娘!我绝不会给你惹麻烦!求你让我做工,一文钱一朵我也愿意!”
说话间,春穗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继续动手。不多时,又做出一款样式更繁复的绢花,花样竟然比她们几人一起琢磨出来的款式还要精巧好看。
林晚娘看着她精湛的手艺,又瞧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细细打听曹队正近况。
确认曹队正近来常驻军营,很少归家,春穗家中已经断粮,她的处境很是艰难。
看着那些精美的娟花,林晚娘心里说不动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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