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家,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石莽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脾气好,舍不得收拾你?跟我回去!”
林晚娘就立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呆呆愣愣,既不挣扎,也不迈步。
见她纹丝不动,石莽心口火气往上窜,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咔咔作响。
换作旁人这般置气违抗,以他战场上养出来的性子,早就一拳挥上去。
不愿再多费口舌,上前就要拽着她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可林晚娘看见他俯身过来的动作,瞬间惊得浑身一紧。
方才吕家受的屈辱、争执的话语一下子涌上心头,她误以为他要打自已。心底生出本能的惶恐,猛地抬手用力推开他。
借着这股力道,她踉跄着往后退出去好几步,脊背绷得笔直,满眼都是惊惧与防备。
石莽被推得一愣,随即怒火瞬间冲上来,两步大步跨上前,长臂一伸,直接把人牢牢箍进怀里,叫她半点也挣脱不开。
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怒吼声响在巷子里“林晚娘!你到底想干什么!大过年的,我不想同你吵架,我给你留脸面,你也要懂得接住!跟我回家!”
巷子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游街处隐约传来的锣鼓声响。
林晚娘被他死死困在怀中,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消散,肩膀不住地发抖。
她没有嘶吼,也没有再同他激烈争辩,只是喉咙哽咽,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回家……我没有家了?”
她抬眼,红红的眼眶望着石莽。
“我的家族早就已经覆灭了。”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林晚娘的力气已经耗尽,不再奋力推搡他,只是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满心都是委屈。
石莽箍着她的手臂微微松了几分。
方才满腔的怒火,被她这一番低声的哭诉浇下去大半。
他能在战场上挥刀对敌,不惧刀光剑影。可内宅妇人的阴毒口舌,还有那一层“长辈恩情”捆住了他的手脚。
他心里清楚吕夫人做得何等不堪,可他骨子里的固执,让他拉不下脸当场顶撞。
看着怀中人哭到浑身发颤,冻得手脚冰凉,孤零零的在外游荡了大半日,心底也生出了一丝悔意。
但他心里依旧不觉得自已做错,在他看来,他当场冷脸、提前离席,已然是顾及林晚娘,为了她公然拂了吕家的面子,已经算是做出极大的退让。
他不懂女子要的当众偏袒是什么?
只觉得自已的代价已经付过了,林晚娘为何还这般耿耿于怀。
他依旧嘴硬,没有说软和的情话,只是抱得更紧一点,声音低沉沙哑,“我没有不护你,以后不让你去他家了。”
顿了顿,强忍着怒气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家你慢慢同我说。别在外面闹,若是叫旁人看见了,平白惹得街坊笑话。”
林晚娘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应声,也没有顺从地迈步,眼泪还在不停往下落。
巷风冰冷,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
石莽本就憋了一整日的火气与慌乱,寻她寻得心惊肉跳,此刻被她这般沉默抵抗,心底的暴躁彻底压不住了。
他这辈子在军营杀伐惯了,性子又烈又硬,从不受人半点违逆。
唯独对林晚娘一再退让、一再低头。
可今天,他的耐心也彻底耗尽。
使劲的攥着林晚娘的手腕,力道强硬却绝不伤着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硬生生将人半拥半拽地往家里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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