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夏收仅剩两三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拾农具、晾晒麦场,整个敦煌城都弥漫着即将大忙的氛围。
而林晚娘家里,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十来天的功夫,六个妇人日夜赶工、不停歇地制作绢花。
料子充足、人手齐全、人人用心,再加上春穗夜里悄悄送来的,这些天下来,成品数量极为可观。
阿玉的房间、自家厢房、廊下木架,全部被绢花堆满。
林晚娘早已连夜清点、分类完毕:素色绢花1300朵,晕染款绢花900朵,粗花975朵。
每一类都单独装好,层层隔开,样式绝不重样,做工精细至极。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石莽休沐归家。
一推开院门,就看见满屋子整整齐齐的绸缎花束,香气幽幽扑鼻。
林晚娘正趴在桌边,拿着炭笔细细对账、写写画画,算得认真。
石莽走上前,低头看着满箱精致绢花,眼底满是诧异“十来天的时间,你们竟做了这么多?不要命了。”
林晚娘抬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欢喜又忐忑“我也没想到能做这么多,着实超出预料了。一共3000多个,堆得屋里都下不去脚。就是数量太多,我心里反倒没底,怕敦煌这小城消化不掉,砸在手里。”
石莽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语气沉稳“放心,我白天已经提前拿了几样样品,托了几个常年往来丝路的胡商看过。他们对你这新式绢花很感兴趣,尤其那批粗花,你要是卖不出去,我就帮你把这些东西卖给他们。不管咋说,肯定不会让你把这些东西砸在手里的。”
林晚娘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夫妻俩连夜敲定最终买价,素色简约的绢花10文。
晕染渐变款绢花20文。毕竟配色高级、工序繁琐,绝对碾压市面的普通货。
至于更精致的粗花款直接定价40文。毕竟都是面向贵妇人的朵朵独一无二,贵气大方。
定好价格、理清所有出货思路,两人只待明日去绣楼出货。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石莽推着小车,载着满满的绢花,带着林晚娘一同去了绣楼。
两人第一站,先去了之前长期合作的绣楼。
绣楼掌柜远远看见两人,眼皮下意识一抬,心里暗自嘀咕:
又来了?
上次卖手帕还嫌我价低,闹得不痛快,这回怕是又来低价甩货了。
虽心里轻视,可生意人面子功夫做得足,依旧笑脸相迎“哎哟,林娘子、石队正,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又新做了一批手帕拿来售卖?”
林晚娘落落大方,笑意得体“掌柜的,今日不卖手帕,我们做了新式绢花,你长长眼。”
说着,她打开最上层木箱,一朵朵精致别致的绢花展露出来。
素花素雅干净、晕染款层次温柔、宫廷款端庄贵气,花样新颖、形态灵动,每一朵都精巧至极。
掌柜的当场看愣了,目光死死落在绢花上,心里震惊不已。
他在敦煌做生意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好看、这般别致的绢花!这东西看样子应该是长安那边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