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后,林晚娘当即下定决心“阿玉,别愣着,咱们动手,把散开的麦子都拢到近处,堆成长条麦堆!”
虽然夜里重新拢堆格外费力,明日天亮还要再次摊开晾晒,费时又辛苦。
可眼下也别无他法,只有集中堆放,范围缩小,她们才能看得周全、守得稳妥,杜绝被人偷盗的隐患。
夜色漆黑,唯有一处火把摇曳微光。
姐弟二人不再偷懒、不再耍滑,拼尽全力埋头干活。
白日里石莽在场,两人总能找机会摸鱼偷懒、推脱干活。
可此刻无人依靠,深知肩上责任重大,谁都不敢有半分懈怠,闷头奋力收拢麦粒、堆积麦堆。
忙活了大半夜,两人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衣衫沾满尘土草屑,却半句怨都没有。
待所有麦粒尽数拢成整齐的长条麦堆,两人才瘫坐在麦堆顶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嘿嘿嘿的笑出了声。
火把微光映着两张沾了尘土的小脸,眼底藏着几分心虚又得意的雀跃。
若是石莽此刻在场,定然又会板着脸训斥她们,骂她们明明也挺能干,平日里却学着偷奸耍滑。
因为石莽不在,她们才逼出了自已的韧劲,实打实扛下了所有活计。
笑闹过后,林晚娘收敛神色,俯身认真叮嘱嗷呜,让它今夜绕着麦堆来回巡逻,时刻警觉动静,有任何异常立刻叫唤。
半大狼崽似是听懂了指令,甩了甩尾巴,乖乖蹲守在麦堆不远处,身姿警觉,一动不动。
林晚娘和阿玉相视一眼,安心不少,转身走进简陋的草棚,准备靠着小憩片刻后,彻夜坚守这一季来之不易的收成。
外头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整片麦场静得吓人。
晚风穿过空旷田野,呜呜作响,远处树影摇晃斑驳,隐隐绰绰,看着格外瘆人。
林晚娘和阿玉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半点睡意。
今夜无人撑腰,偌大一片收成全靠她们姐妹二人守着,两人心里绷着一根死死的弦,半点不敢放松,更是根本不敢闭眼睡觉。
两人今天算是出了大力了,浑身腰酸背痛、眼皮沉重,可心里的恐慌压过了所有疲惫。坐立难安见,时不时对视一眼,皆是满眼忐忑。
心里惦记着外头的麦堆,总想出去看看情况,确认一眼麦子安然无事。
可门外实在太黑了,只有淡淡的毛月亮,旷野寂静无声,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心里发毛。
两个胆小的姐弟,谁都不敢独自踏出草棚半步。
最终只能双双挪到门边,小心翼翼扒着木门缝隙,瞪大眼睛往外偷偷瞅。
可夜色太沉,视线漆黑一片,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风一吹,外头草叶簌簌轻响,一点点动静都能惊得两人心头一跳。
她们就这么趴在门缝边,瞅一会儿、慌一会儿、屏息听一会儿,提心吊胆,熬了整整大半夜。
精神高度紧绷了太久,熬到后半夜,两人实在撑不住了。
心神恍惚,脑袋昏沉,原本死死绷着的那根弦,不知不觉松了。
两人靠在草棚墙壁上,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眼皮重重的耷拉下来,意识渐渐混沌,竟是不知不觉浅浅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突然——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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