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张旅帅还没来得及开口定论,营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哭嚎声。
吕老爷子带着一家人堵在军营门口撒泼哭喊,他们心里清楚军营重地不敢乱闯,只敢在外头闹,不敢踏进一步。
“官老爷!求您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当兵的仗势欺人!活活欺负我们平头百姓!”
“好好的家被砸得稀烂!大肥猪被牵走,正下蛋的老母鸡也全都被杀了,家具全毁了,这是要断了我们老百姓的活路啊!”
喊声凄厉夸张,响彻整片军营。
吕婆子直接往硬地上一躺,蹬腿摇头、拍地大哭,闹到激动处坐起身,满嘴污秽语,劈头盖脸辱骂石莽,难听至极。
营房内的石莽听得清清楚楚,眉头紧拧,眼底戾气暴涨。
他从未主动欺压百姓,吕家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颠倒黑白闹到军营羞辱他!
外头吕老爷子急得满头冷汗,拼命给吕婆子使眼色,让她只哭冤不骂人。可吕婆子演得太投入,压根没看见,越闹越疯,甚至敢埋怨官兵不作为、纵容兵士欺民。
吕老爷子彻底慌了,冲上去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吕婆子捂着脸气急败坏“你打我干啥?我不是顺着你的意思闹吗?!”
吕老爷子死死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咬牙低吼“谁让你骂官骂兵的?!我让你哭损失、讨公道,没让你招惹一营刀口舔血的兵!你把人惹毛了,咱们全家今天站着进来、躺着出去!老老实实哭你的猪、鸡、房屋,别再胡乱找死!”
一番话吼得吕婆子不敢再乱骂,只敢呜呜咽咽哭啼。
吕老爷子又狠狠瞪着儿子儿媳孙辈,一家人吓得连忙蹲在地上跟着嚎哭,卖力演着受害冤民的戏码。
石莽听得怒火翻涌,当即起身就要出去收拾这群无赖。
张旅帅一把拉住他,神色淡定“石莽,不可莽撞,坐着别动,看戏就好。”
石莽硬生生压下火气,静坐不动。
门外吕家人哭嚎打滚、污蔑造谣闹了许久,嗓子哭干、双腿蹬麻,硬地上都被蹬出一个大深坑。可营房之内始终寂静无声,无人出来理会半句。
围观将士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众人和石莽朝夕相处,深知他脾气虽暴,却从不欺压弱小,遇到事情也还算讲理。
能把他逼到上门算账,必然是吕家作恶在先。
吕家人闹到最后精疲力尽、口干舌燥,只剩满心尴尬慌乱。
就在吕老爷子琢磨着继续哭冤时,营房大门打开,一名小兵奉张旅帅之命走出。
“这位老者,我家旅帅不在营房。军民民间讼事,军营不断案。你们若要状告石队正,自行前往敦煌县衙递状纸即可。”
一句话直接把吕家的路堵死。
吕老爷子瞬间脸色青白交加,心底彻底凉透。
他本就是抱着投机心思来军营闹事,想靠着撒泼卖惨逼军营私下赔钱了事。
他压根不敢去正经官府告状。
前因后果摆在那里:是吕家常年拿捏石莽、中秋闯宅抢礼、掌掴孕妇、推倒林晚娘致使出血,恶行在先。真到县衙对簿公堂,他们家也讨不到分毫好处。
况且打官司耗钱耗力、需要写诉状、打点上下,他家本就清贫,根本折腾不起。
万般憋屈,却无处可发。
吕老爷子觉得闹了半天,丢尽脸面,半点便宜都没占到,但也毫无办法只能带着一家子灰头土脸转身离开。
心里却暗暗思索着,一定要想个法子从石莽身上拿回损失。
刚走出军营不远,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闪出,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