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红着眼冲上前，哭喊着要替姐夫受罚，愿意替石莽挨打。

话音刚落，两个人当场推搡起来。

阿玉拼了命想要替石莽挨板子，石莽死活不肯让小舅子替自己受罪，你推我拦。

周围围观的军士全都看傻了眼。

好家伙，别人避之不及的军棍，到他俩这儿，一大一小反倒互相争抢了起来。

阿玉死死抱住石莽，嘴里急得胡乱找理由“姐夫你就让我挨打吧！我喜欢挨打！挨了打就不用上学！”

此刻的他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转身冲过去死死抱住行刑兵士的腿，哭着哀求“求求你打我！别打我姐夫！我姐夫要是伤重垮了，就没人能照顾我阿姐了！”

一番举动，在场军士无不动容。

大家都在替石莽求情，最后在多数人的同意下，张旅帅也觉石莽这小舅子有情有义，就同意让阿玉替石莽挨几棍。

行刑的兵士看着这么小一个有情有义的娃娃，心里实在下不了狠手，只是打算轻轻拍几下了事。

一旁和石莽素来不对付的人见状，当场低声不服气“就这么轻？肯让这小子替石莽顶罪已经格外通融了，下手咱还这么软？”

执刑军士转头，直接把板子递过去“那你来打。这般重情的小娃娃，我实在下不去手。”

那人咬牙切齿接过板子，本想狠狠下手，可真要落下去的时候，手不自觉收了力道，只使出了一成力气。

就算只是一成力道，两下板子落下去，依旧打得阿玉屁股见血，疼得他嗷嗷直叫。

行刑结束。

石莽伤势惨重，血迹大片浸透衣料。

阿玉更是疼得站都费劲，只觉得屁股像是裂成了七瓣。

石莽想伸手把阿玉抱起来，阿玉连忙挣扎着摇头“姐夫别抱我！你抱着会压到我屁股，比自己走还要疼！咱们互相搀着走。”

两人没法骑马，屁股都受不住马背颠簸，只能彼此搀扶着，一步一晃慢慢往家挪，马儿安安静静跟在二人身后。

一众军士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就算石莽往后没有亲生儿女，有这么一个小舅子，也比亲生儿子还要贴心靠谱。

换做自家亲生的那几个臭小子，看见自己要挨军棍，早就跑得远远的，哪里会冲上来，甘愿替自己受这份皮肉之苦。

石莽和阿玉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一颠一颠慢慢走远的身影落在那些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军士眼中，盯着他俩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心底的妒火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好事全都落到石莽一个人头上？

他手里攥着旁人抢破头都拿不到的大肥差，外出长巡的时候，沿路往来的商旅也跟他交情极好。

虽说商人不会送给他大把银子，可每次遇到大包小包塞过来各样吃食，一袋又一袋，看得旁人眼红心热。

上头还有旅帅、校尉给他撑腰，在营里谁都要给他几分脸面。

不光如此，他还娶回来一位容貌出众的漂亮婆娘，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早前听见传说石莽身子有伤，很难生出孩子的时候，他们背地里还偷偷高兴了好一阵，在心里暗自觉得这就是报应。

都怪石莽抢占了好位置，拿到各种好处也从来不肯分给他们半分，这下总算轮到他遭难了。

可这份窃喜还没撑满半年，就传来消息——石莽婆娘怀上了。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们心里愤愤不平，只能在心底暗搓搓地默默诅咒。

今日又亲眼看见，石莽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死心塌地、愿意拼上皮肉之苦替他挨军棍的小舅子。

再转头想想自家那边，自家的大小舅子，个个只懂得伸手朝自己要钱，只会添麻烦。

对比之下，这股闷气堵在胸口，有气无处发泄。

于是这一晚的敦煌，但凡大舅子小舅子在身边的，一个个的全都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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