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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文艺青年

高速长途,路途无聊。皮总也显现出了他喜欢讲段子的一面。因为没女士在场,皮总就首先拿公务员开涮。,有个女公务员前两天终于升级当准妈妈了,老公让她赶紧跟领导一下,争取减点工作好好保胎。中午在食堂碰见领导后,她难掩兴奋,当场汇报:“头儿,我怀孕了!”周围人一听,突然一下就安静了。领导楞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你老公他知道了吗?”女公务员答了句:“他让我找你……”瞬间,周围鸦雀无声!

司机和老尤哈哈大笑后,皮总继续讲:公园有人落

水,路人欲施救。一人:落水的是公务员!人散去一半。另一人:像城管!人皆散。忽有人:像是证监会的!众人蜂拥回奔,边投石头边:让他活着上来,不是坑人吗?有人忽又惊呼:是发改委的。众人便一起往水中撒尿,并:让我们一起帮他涨!

这个段子虽然深刻,但不算黄,所以几个男人没怎么笑。于是皮总又讲了另外一个。,有个美女兴致勃勃地问医生:“我想丰x,但是丰x后会有什么效果?”医生淡定地答道:“丰x后,一般会有四种结果!一、大不一样;二、不大一样;三、一样不大;四、不一样大!”

在大家尽情的笑声中,皮总忽然联系实际,对身边的陈主任和报社的老尤:“中国字博大精深啊,同样四个字,不同组合后意思大不相同,需要你们几个化人好好琢磨啊!”

陈主任就:“是啊,皮总,还是你水平高。我记得去年咱们在集团参加运动会,你修改的那新闻标题,输赢看着都是咱们公司赢。另外,‘同意’两个普通的签字,让你一点化,简直就成金了。变成了‘同字不同意,同意不同字,字同意不同,意同字不同’,让我们很佩服啊!”

皮总格格笑着之际,车减速了。司机请他把车交给自己,皮总呵呵笑着:“没事。古时候的山大王打劫,口号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经过上千年的明洗礼,到了当今社会就变成了:前方500米收费站,请减速慢行!关键是这距离要拿捏得恰到好处,还真不容易!”

过收费站不久,在应急车道上稍事休息之际,司机重新回到了驾驶岗位上。大家有的就对着高速公路的栏杆尿尿,有的开始抽烟。林雪就见皮总像领袖般叉着腰,意气风发地看着南方的山山水水,像在自自语,道,旅行会改变人的气质,让人的目光变得更加长远。在旅途中,你会看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习惯,你才能了解到,并不是每个人都按照你的方式在生活。这样,人的心x才会变得更宽广……

那天,皮总在高速公路上还就中国领导的握手问题,发表或者与大家分享了自己的感受和经历——

皮总,在中国政治生活中,握手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官场里的握手,绝不仅仅是手部动作。比如,上、下级之间的握手,领导是不会主动上前与下级握手的,而是习惯抬头看看天,或是自个儿垂下肩膀,这时,下级就应当主动上前伸出双手跟领导握上。

皮总还,中国人之间的握手,也烙上了东方化的烙印。西式握手非常简单,右手伸出,大拇指朝上,手掌摊平。随后两人手掌贴手掌,有力地握在一起,手垂直上下2到次。而在中国,人们更倾向于轻轻地握手,而且在握了之后要停一会儿。两人握上手寒暄个十几秒乃至更长时间,在西方是极少见到的。

官场中的握手,蕴含的意义就更加深刻。皮总,他曾跟随本市常务副市长去视察牡丹花会的布展情况。那天走到展馆前,副市长大为不悦,认为展馆位置太偏。随即他开始训斥身边人:“市里批了那么多资金,你们就弄个这么偏的位置来糊弄我!”

负责布展工作的旅游局副局长赶紧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向副市长问候。副市长表情严肃地打量着副局长,隔了几秒种后,才勉强伸出右手。弄得副局长好生尴尬。

接着,副市长又批了副局长一顿,依旧是责怪他们没弄个好位置。视察结束离开时,副市长怒气渐消,又与众人握手告别。这一回,面对副局长伸来的双手,他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还淡淡地了句“辛苦了”。显然,副市长感到自己批评过了头,但身为领导,不便当众承认自己批评过了头,只好用握手传达这样的信息……

千里奔袭,在芜湖荷叶酒店住的那晚,皮总专门叫人安排了鸡尾酒,并仰面八叉地躺在休闲沙发上跟负责拍照的老尤

开玩笑:“老尤,你搞了大半辈子摄影,搞过***没有啊?”

老尤就笑着:“报告皮总,真没有!云台山***大赛那次,单位没让我们去,瞿书记有伤风化。”

皮总就格格格地笑着:“瞿书记最后自己偷偷去了。这个可以有的。怎么样?今晚我安排你去拍拍吧!”

他身边的陈主任就打趣:“皮总,你忘了,老尤他抓拍的人物照片可总是缺胳膊少腿的。他要拍***,你又批评他那是尸体艺术,乃至战争艺术了!”

皮总哈哈大笑,:“也许人家老尤这次可懂得突出重点了。”

见坐在不远处的林雪一直不出声,也笑的不够大气,皮总就专门指着问:“你是林吧?怎么总是像个姑娘一样啊,结婚了没有?”

陈主任就赶紧代答,:“林还没结婚,正在谈恋爱呢。”皮总就:“奥,怪不得。好好谈,争取,争取早日结婚!我要不退休,不定还能当你们的证婚人呢!”

林雪受若惊,赶紧笑着:“谢谢皮总关心,你要出席,我会觉得很荣幸的。”

这天晚上回到房间后,和林雪住一起的老尤就悄悄批评林雪:“你这孩子真j巴实诚!人家给个棒槌,你倒当真了。皮总那是啥级别的人?会给你当证婚人?!人家亲民一番,跟你客套两句,显示自己关怀下属,就已经表明人家已经关怀过你了。你还想着他真会出席你的婚礼?人呐,此一时彼一时,过什么河,脱什么鞋。单位上那么多官宦子弟,多少人请他他都不去!你一个无根无基的外来户,切!”

老尤这番话的跟大老刘的水平差不多,让林雪听着很郁闷,也彻底抵消了他对老尤曾经怀才不遇的那份同情或者不平。可怜之人有可恶之处,这个世界总体是公平的,尤其在做人方面。

出门在外,又在领导鼻子底下,林雪也不敢跟老尤再争论,便气哼哼地躺倒在了三星级宾馆的席梦思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面那个大大的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老尤见林雪不理睬他,也觉着没劲,在用窗帘专门擦了擦自己的皮鞋后,相继打开了电视和空调,准备冲澡。

林雪的灵通忽然响了,是杨翠烟的号码。因为在外地,一接就是长途加漫游,林雪有些犹豫。

正在此时,林雪忽然听陈主任在楼道里喊自己和老尤。开门后,就见陈主任一脸紧张地进来,对林雪和穿着个大裤衩的老尤:“你们赶快收拾停当,跟我来一下!”

原来,是一道跟车出差的另外一个司机和营销员刚才在外面的kv喝多了,他们刚到宾馆大厅就被三个陌生女子纠缠住了。一个女子喊“占了我便宜还想跑”,另外两个就开始拉拽公司那个西装革履的营销员往外面走。司机见状,一边死死地拉住营销员,一边大喊:“快报警,我们不认识她们!”

后来一直闹到宾馆外面,来警车后,几个女子才称认错人了。

因为陈主任的协调和周旋,这个“插曲”最终成功瞒过了皮总。即使在昆山签约那天,皮总还很兴奋地拒绝了林雪他们给准备好的讲稿,自己脱稿讲了20多分钟,引发了客户的共鸣。

中午摆庆功宴时,皮总和陈主任自然去陪客户方的大领导了。林雪、老尤、几个司机和营销员则被安排在了客户单位的大食堂吃快餐。因为客户单位属于三桶油系统,虽是两荤两素的快餐,但可选菜的花样却是各式各样,料好、味道也好。就连餐厅服务员也个个年轻俊美,让林雪基本可以肯定,她们是被专门挑选过的。

不过,陪同林雪他们几个吃快餐的那几个客户单位的人就有失专业水准了。虽然也有免费的啤酒和饮料,但端上自助餐后,他们只管埋头苦吃,连个举杯招呼的人都没有。

席间,林雪的灵通又响了。怕是杨翠烟,林雪跑步到餐厅外面接通后,却是

罗江。就听罗江亲和力十足地:“老弟,我是你江哥啊,《河洛晨报》的事,老哥我给你都好了。你看啥时间过去,先见见我那伙计的朋友!”

林雪自己还在外地。罗江就:“没事,啥时间回来了跟我一声,一切我来安排!”

正是春运时节,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就跟下雨前忙着搬家的蚁群一样,显得紧张无序、杂乱无章。行色匆匆的汹涌人潮中,夹杂着卖地图的、倒票的、蹬三轮的、开摩的的、烤红薯的、推销钟点房的……并不时充斥着目光游离的偷、笑容可亲的骗子、衣衫不整的乞丐,以及情绪激动的揽客司机、伺机拉客的中年妇女等等,构成了这个世界上真实的清明上河图。

挤在热浪滚滚、人们贴心贴背的售票大厅里,林雪在刚刚为符程程买到了一张去上海的站票后,好不容易挤到跟前的这个标着9号的售票窗口,就在抛出一个“暂停售票”的牌牌后,哧啦一声从里面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焦灼地挤在林雪身后的人们无奈地咒骂着,一时全都泄了气。看着满头大汗的林雪,符程程在接过票后显得很感激,:“要不是你,真不知道会咋样。”

买票的队伍实在是太长、太拥挤了。虽然也有巡警和特警在执勤,但好几次,她都见林雪差点就被挤出队伍。而6号和10号窗口那两列队伍前面,还因为插队发生了纠纷,在谩骂和推打中,更多的老人或女孩被挤得或被吓得只有靠边站。

——大约在半个时前,林雪是在售票大厅门口偶然遇到符程程的。一张回家的车票居然造就了一次不经意的邂逅,也算是中国春运难得的浪漫和正能量吧。

在林雪表示要坚决帮她排队买票的时候,符程程就,她实在不想再在洛阳待下去了,想去上海发展,而春节前后正是求职的最佳时机。听到林雪要回老家过春节,符程程笑着,好男儿志在四海,你还不如像我一样到外面的世界去打拼和见识一番。

林雪,每个人的观念不一样,所以世界也不一样。我觉得在洛阳这个工业和化重镇混着,也还行。你一个女孩子家一个人在春节去上海,行吗?!符程程,这些年我走南闯北的,早就习惯了漂泊。本来想稳定下来,但却跟旋转的陀螺一样,就是停不下来,干脆继续旋转吧。

林雪又,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你,真心希望你到上海后飞黄腾达。符程程,洛阳太了,刚才我还在广场上遇到了我那个初恋男友呢,可他就是假装没看见我。

林雪,大家都很忙,他可能真的没看到你。这也充分明你的初恋是个正经人,不会闲着没事就盯着女孩子看。符程程就骂了句脏话,屁,他是想着让我主动跟他打招呼呢!我就是喊阿猫阿狗,也不会再理睬他!

林雪觉得符程程这已经不是爱,而是恨了,或者就是爱之深、恨之切,就笑着,你的初恋不会是在广场上倒车票吧?你都要在外地发展了,还这么在乎洛阳的他!这样吧,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他吧!你回洛阳,我来帮你掂包;你去上海,我来帮你排队买票!

符程程看看林雪,问,你的是真的吗?林雪,骗你是狗,要不咱俩拉钩。符程程,你这人让人觉得很模糊,以后我到那边有空再给你打电话吧……

因为林雪,还要到其他窗口继续排队买回家的车票,符程程带着歉意先走了。

但符程程还没上102路电车,林雪忽然又从后面追过来了,:“我决定今天不想买票了。要不干脆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算是我为你饯行吧!”

符程程想了想:“好吧,我先给家人打个电话,本来我妈中午要等我回去一起吃饭的。”林雪又笑着进一步:“要不你干脆退票得了,继续留在洛阳为建设你的家乡做贡献吧!”

符程程笑着:“你这观念太老土了。建设家乡属于情感和道德绑架的一种,

既是别人不想让你在更高平台上参与竞争的忽悠,又是一个人不思进取的借口。其实,我们都是揾食艰难的人,是根本没有资格建设家乡之类的大话和空话的。或者,家乡根本轮不着我们建设,因为好的岗位早就被有权有势的家乡人给占据或垄断了!”

中午这顿饭,林雪是拿着买票的钱请符程程在广州市场的“台北人家”吃的。“台北人家”是个饭店,但却打的是邓丽君化主题,也谈不上高档和雅致,但很是温馨和浪漫。

《河洛晨报》曾经报道,这个店的服务员喜欢玩行为艺术。其中有个妹子就假装自己处于醉酒状态,在中州大道边进行测试,询问男性路人是否愿意帮她搭车回家。在妹子的美貌和惟妙惟肖的表演下,被测试的男性很少愿意帮她搭车回家,几乎都是不同程度地试图带她到酒店或其他地方……

大概想让林雪转变一下工作观念,两人在“台北人家”的一个安静的卡座坐定后,符程程就给林雪讲了一个劳动改变命运的逆袭故事。

,有个农村保姆20年前进京带孩子,当时月工资00元。现在,当年她所带的那个孩子在大学毕业后却找不到工作,一直处于半失业状态。而当年雇佣她的那对北京夫妻也已退休,一家人至今还住在那所破旧的公房里。但当年的保姆现在已经成为高薪月嫂,老公也在建筑工地,两人每月收入一二万,现在刚在北六环按揭了一套漂亮的公寓……

因为罗江打过电话,林雪就对符程程,自己马上就要到《河洛晨报》社上班了。并,前段时间自己差点就去了上海,从南京一路到昆山,觉得那边好像也不怎么样……

符程程觉得,对一个人,尤其是男人,最大的尊重就是安静地听他吹完所有关于自己的牛逼。所以也笑着没多话,只是淡淡地讲述了自己多年在外打工的经历和体会之类。让林雪忽然觉得,眼前的符程程不但更加神似尚画画,经历也与他差不多。

送符程程回家的路上,两人因为都喝了点红酒,不但显得很兴奋,走的也很近,并不时就碰撞到一起。有好几次,林雪甚至有上去拥抱对方的冲动。

在走过牡丹广场时,符程程:“你这人有时候好土,有时候又很会关心人。”林雪就啰里啰嗦:“今天日子不错,遇到你真不容易,不知道你这一去上海,我们啥时间能够再见面!”

符程程笑着:“也许很快,但也许永远不再见面。”林雪就借着酒劲:“万一,万一你爱上了我,咋办?”

符程程忽然就:“咦,这天,这天怎么忽然变黑了?”林雪不假思索就:“不对,这可是中午啊。怎么回事啊你?”符程程:“既然是中午,那怎么有人在梦话呢?!”

符程程消失在她家所在的那个社区里后,林雪又借着酒劲打通了杨翠烟的手机。但打了三四遍杨翠烟才勉强接。接通后,杨翠烟先以兴师问罪的口气:“前两天你不是不接我的电话吗?今天怎么又主动打了过来?”

林雪就理直气壮地:“不接你电话咋啦?!告诉你,从此我再也不爱你了!因为我有女朋友了!我现在就把她的手机号给你,你可以去跟她确认!”

杨翠烟惊讶于今天的林雪忽然不像林雪了,就笑着:“今天你怎么回事?喝多了吗?!我才没那么无聊。你就是找倪萍也不关我的事!你女朋友再漂亮,我也不会嫉妒;你就是变成怪兽,我也决不在意!”罢挂了电话。林雪再打,对方关机。

因为这个电话,林雪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一块该死的大石块绊了一跤。爬起来后,林雪忽然有些后悔了。他感到自己沉不住气,更为了图一时之快而走了步臭棋,做出了这个过激而无意义的举动。他更觉得,自己一时赌气,很可能已经导致今天成为了他和杨翠烟之间的最后一个画面。

下午在办公室跟雷秘书一讲,雷秘书呵呵

笑着,男女是不一样的。你自己决定要走,就别想着她会像你一样从身后追上来。既然了再见,就别再回头去低头求她回来。人要想不后悔,就别做那些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事……

公司电视台的目击者,罗江出院后,依旧是革命的酒天天醉,依旧过着喝起酒来津巴布韦(斤八不醉)的生活。按照陈主任的法,老罗最大的弱点就是把持不住自己,整个灵魂都掉进了酒缸里。让猴子变成人需要花上数百万年,而让我们的老罗变成猴子,只需要一瓶酒、半碟花生米,外加十三分钟……

为了促成林雪去《河洛晨报》的事,或者是为了在王总那里挣个面子和两瓶好酒,腊月二十日这天,老罗真的就专门在“东来顺”酒店摆了一桌,请他伙计的伙计的朋友——《河洛晨报》社会新闻部的刘吞吴吃饭。

那天天气不错,但刘吞吴却最终没来,在电话里跟老罗,他的一个大学同学出事了。并,林过来就是给我们帮忙的,又不是调动工作,不要搞那么复杂。他年后有时间了,可以随时过来报到。

老罗挂了电话后,对包括王总在内的他的几个伙计,他不来正好,给我省了几两酒,我还怕不够喝呢!

那天,在林雪等人的频频劝酒中,罗江再次喝的大醉。林雪送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老罗的爱人也不管见没见过林雪,就把在门口不让老罗进去,并把包括王总在内的老罗的伙计们讦了个遍。

那天晚上,大家喝得昏天黑地之际,林雪也听到了关于高助理的轶事——高助理因为贪腐入狱,儿子高兴生意又不好,在探监时就跟老爸诉苦。高助理写了个字条,让找他以前的下属或伙计给帮忙。儿子高兴就,都讲人走茶凉,你现在写条子,有个屁用啊!

高助理就笑着,我在台上的时候,想让谁发财就让谁发财。现在我在监狱里,想让谁进来谁就得进来!放心吧,我的条子现在还照样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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