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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彼此彼此

刘吞吴最终是如何拒绝人家的,魏芳语焉不详。从一向不打诳语的佟森口里,林雪知道,那一次警察都到办公室了。而一起这个段子,梁倩倩总是笑得前仰后合,,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适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老刘可真是笨到家了,对付个傻女人还动用警察!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刘吞吴情商和智商的深度担忧。

这个晚上刘吞吴正在家辅导女儿功课。在环保局工作的老婆又去加班了,是市里要求限期整治夜晚排污问题。最近孩子因为看动画片《蜡笔星》总是注意力不集中,一度将乌鲁木齐写成鸟鱼木齐。现在孩子的课业负担真是太重了,刚才进区时刘吞吴还见门口那个诊所里有四五个学生,一边打吊瓶一边写作业。

跟老婆起这事,当了副局长的老婆大人就跟刘吞吴,亏你是学历

史的,还相信他们鬼扯什么素质教育!资源有限,应试教育没用,但它却是相对公平的!到底,将来孩子们都是在跟同学和一个城市的同龄人竞争北大清华名额,很多家长内心都希望别家孩子通过所谓素质教育落下功课甚至考不及格,但却卯足劲悄悄让自家孩子狠补课!

接住林雪电话后,刘吞吴笑着:“见你停下后,我就猜着你遇到心上人了。实际上,如果两人没有确立恋爱关系的话,彼此都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竞争或者放弃,但没必要因为这个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听林雪没出声,刘吞吴继续:“选择是每个人的天性,而把握则考验人的智慧。一个女孩和很多男孩交往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鉴别,真正优秀的男孩是自信的,更是大度的!”

“当然,”刘吞吴又像在电台做节目一样转折了,他一转折,论点就飘移乃至飘逸了,让林雪和许多人觉得他在像恩来同志那样和稀泥。“比起那些你追了很久却没能在一起的,更可恨的是那些借爱之名闯进你的生活,在你准备适应她的存在、接受她的陪伴时,却露出原本面貌的人。不要因为习惯一个人而无条件地退让,也不要因为害怕回到一个人而不快乐地继续。一些人爱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但在另一些人看来简直无足轻重。你要学会聪明地告别,不值得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坏了自己对爱的信心和激情……”

但凡观点都不可能面面俱到,试图面面俱到的,通常是假哲学或所谓真理之类,反而无趣。除了和稀泥,刘吞吴这席话也让林雪感到很拗口,更无法在短时间内透彻理解,就:“吞吴哥,我刚和另外一个女孩在牡丹公园了话!我现在难受的是,怎么好像我喜欢的每个女孩子,都喜欢的是别人啊!”

刘吞吴爽朗地大笑,:“这还不是最残酷的,最残酷的是心上人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你!一千道一万,你这个年龄还处在执着期,不像我们能够看得开、想得开。不过我相信你迟早会看开、想开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唯一和最爱,如果你觉得有,那是你的眼光还不够高!其实,在哪里生活、和谁一起生活都是一样的,有得必有失。爱情只是个概念或者信念,一代一代人都是相似地生活着,这辈子决定你悲欢的就是你身边的几个人。我确信,当你遇到更优秀女孩的时候,你会感谢今天发生的一切的!好吧?”

林雪也常听刘吞吴的电台节目,知道除了表示转折的“当然”,“好吧”也是他的惯用词。当刘吞吴“好吧”时,一般都表示话已至此,不必多了,便讲着感谢的客套话挂了刘吞吴电话。

街灯灿如群星,车灯明如白昼。中州大道边的绿化带里,七八个从附近建筑工地来的农民工正三两人一团,四五人一组,扎堆在打地铺,准备将就着过夜,有几个甚至还借着街灯打开了扑克牌。就在昨天,齐音还在《河洛晨报》的“昨夜今晨”专栏发表了篇突发新闻,是睡在东花坛铁路立交桥下的59岁农民工娄修因遭汽车碾压造成1根肋骨断裂,而肇事车辆逃逸。尽管如此,更多的农民工兄弟依旧为省钱而选择睡在都市的路边或桥下。

昨天魏芳还以“何不食肉糜”的神态问刘吞吴,那些农民工为什么不住到区的绿化带里?刘吞吴笑着,你愿意他们住在你楼下并制造喧嚣和垃圾吗?!恐怕区保安都不愿意!解决这个问题,根本上是政府应该考虑建设农民工临时安置点的问题。魏芳,还安置点,不拖欠人家工资就不错了……

-24单身宿舍的麻将声依旧。寝室内正传出李二英的歌声,今天戴着耳麦的他演绎的是刘欢在《西游记后传》里唱的那个让人听着很g潮的主题曲——《我欲成仙》。但二英那嗓音,却跟街道厂坏了的鼓风机一样,让楼道里过来过去忙着到水房洗漱的大姑娘、媳妇们窃笑。

林雪不想打扰李二英,或者不想让李

二英打扰,便转到了丁盈他们宿舍。本来是想看看丁盈他们打麻将的,但今晚老丁却没有支牌桌。林雪到门口时,听他正跟甄冠利在参加公司基层干部培训班的事情。

就听甄冠利:“实话,我参加那个班真没感觉。真正能够上去的都不用培训。”丁盈则:“也不能这么,你子年轻,学历又高,前途无量。再,你们是黄埔一期,领导还是比较重视的。”甄冠利接着:“那就是走个形式,忽悠人的,反正年底公司相关部门的总结中又可以大写一笔了,呵呵!”

林雪听了,进门插嘴:“我认识的五六年前的后备人才大有人在,但没机会错过的更多,当干部这个事情,嘿嘿,是命运!或者是机遇,得有人推荐你、赏识你。一句话,关系为王,领导谁都能当的,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那甄冠利听林雪这样一讲,马上起身上前,紧紧抓住林雪手:“哥,你可真是一语道破天机啊,我觉得我看问题就比好深刻了,你更刻薄啊!”着呵呵呵呵笑了。

林雪:“今天心情不好,瞎的,希望不要影响你老弟的前途!”

丁盈听了:“林秘,怎么心情又不好了,失恋了?唉,他妈的,你要遇到对的人,一切都不是问题;你要遇到不对的人,一切都是问题!”

见林雪不吭声,甄冠利也:“没事的林哥,找个八条腿的青蛙不容易,找个两条腿的人那有什么难的!我同事的东北老乡当中有个信球孩子,狗屁并不是,家里穷的要死,最终还骗住个女神。我听刚开始,怕女孩家人不同意,那球孩子就让女朋友骗家人,交往了个高富帅,只是略花心。后来,他娘的,那球孩子居然成功上位,听现在两人都住一起了。”

林雪听着甄冠利的这人像戴昌龄,便笑着:“你见过你同事那个东北老乡吗?”甄冠利:“没见过,但我听着就不忿和心理不平衡,真想揍他一顿,你他妈的怎么老是我们这些不会骗人的老实人吃亏呢!”

林雪苦笑着:“你不觉得能蒙会骗也是一种能力吗?也许能蒙会骗的人,真比老实人的生存能力强,更能给女孩子安全感!”

甄冠利:“能蒙会骗都是雕虫技,是鸡鸣狗盗之徒干的,我要做一个成功人士,让女孩子们都主动投怀送抱!”

丁盈接过话头:“阿基米德,给我个支点,我就能撬动整个地球。这其实跟‘给我个女朋友,我就能拿下老丈人的家产’一样,是句无奈的笑话,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为成功人士的。

我觉得那些成功人士的传记或者所谓经验,都经过了精致的包装,都没有告诉我们核心事实。比如比尔·盖茨的书,他不会告诉你他母亲是ib董事,是她给盖茨促成了第一单大生意。巴菲特的书也只会告诉你他8岁就知道去参观纽交所,但绝对不会告诉你,是他作为国会议员的父亲带他去的,并是高盛的董事接待的。

中国就不用了,王石不会告诉你,他的前老丈人是当年的广东省委副书记;任志强也不会告诉你他父亲是曾经的商业部副部长;潘石屹不会告诉你他的发迹是和女富豪张欣结婚后开始的!还有华为的任正非,其岳父曾任四川省副省长。马化腾的父亲则是盐田港上市公司董事,腾讯的第一笔投资来自李泽楷,李泽楷与盐田港是啥关系无需多。”

觉得跟丁盈和甄冠利也没什么更多的话,心烦意乱中林雪又重新回到了寝室,努力笑着躺下,耐心欣赏李二英一首一首唱歌。

听二英唱完任静和付笛声的《你是幸福的我是快乐的》、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以及陈明的《我要找到你》后,吴成飞回来了。

见吴成飞鼻青脸肿,头上还缠了圈绷带,林雪和李二英都吓了一大跳。一起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之际,吴成飞一边倒水一边:“他妈的,别提了,了都窝囊!让女朋友打的,她疯了,砸了我一

酒瓶,还让他哥抽我脸!我他妈要不是真喜欢她,今天非拼了不可!”

“啥?陈,陈她会打你?她不是很好一个女孩吗?”李二英扔下唱歌装备问。林雪也:“好好的你们有话不,动什么手啊!”

吴成飞忽然啪一声将水杯摔地下,:“不是陈,是穿婚纱那个,她全家合起来打我,我咋这么倒霉,碰上她遭瘟的一家!”

林雪无意再追问吴成飞具体缘由,因为觉得那和自己无关,但李二英却不管这么多,继续:“成飞啊,唉,她一家打你,你就不会报警,或者躲一躲啊?被打成这样!我看着都心疼!”

吴成飞:“他妈的,那煞星她哥是道上的人,她老爸过去是洛阳‘在园’的人,出手他妈一个比一个狠!”

“什么?‘在园’,啥‘在园’?”李二英听得莫名其妙。

林雪知道,“在园”也叫“刀会”或“大刀会”,是清末洛阳东关下园地方菜农南大定组织的秘密团体,与同盟会有联系。辛亥革命前夕,洛阳“在园”一度发展到伊川、孟津、偃师等地,其中,洛阳司马村的“在园”实力较强。

据该村的祖传武功是四面八方通背拳,创始人是西汉末年的“冲天教祖”。四面八方通背拳以防御为主,进攻风格讲究势大力沉、刚猛雄劲,兼有阴柔狠毒的招数,让人很难防范。

“知道人家背景不一般、比较深,你还惹人家!”林雪叹口气。

“我也是刚知道啊,刚开始我只知道她爸和她哥都是市里和区里的政协委员!原来还想着女人是生的好,不如嫁的好,男人也一样,是生的好,不如娶的好,哈哈……”吴成飞道。听上去,他有点相当看不起自己了。

“啊,我明白了,成飞你是脚踩两只船啊,是人家全家知道你还有个陈姑娘了吧?”李二英问。见吴成飞没出声,李二英摇头晃脑:“成飞,他妈的黑社会有什么好怕的?!她家黑社会,你就不会入党当干部啊?别政协,就是人大它也得听党的领导!怕个鸡子,跟她干,我和陈都支持你!”

“二英,别乱讲话,让成飞完,你不见他有多难受吗?!”林雪打断了李二英。

就听吴成飞又自我埋怨:“今天我他妈真是邪了门了:下班后没打通陈电话,加了一会儿班又上了一会儿网,9点多时自个出去吃面,服务员问要大碗要碗,我碗吧。吃完后出门觉得没吃饱,就去附近的饭馆又点了个菜吃米饭,这时就碰到了那煞星她们一家也在吃饭。当时想着转头就走,但一念之差硬着头皮还是坐下了,为了表示歉意,我还专门买了几瓶啤酒送到了她家那一桌,于是被打了一顿!他妈的,吃面时要个大碗面就没这事了。要不是陈赶过来送我去医院,非死在那里不成!”

“陈呢?今晚陈她咋没上来?”李二英又关心起吴成飞喜欢的女朋友陈来。

“古语的好:风是雨头、屁是屎头,什么事都是有兆头的。”吴成飞躺倒后继续,“陈她们单位今天也出事了,中午的时候,她们医院发生了一起严重事件,一个6个多月大的患儿入院时已发烧三天,后经抢救无效身亡。但家属认定是护士将患儿打针打死了,随即掌掴护士,还让护士抱着孩子尸体站医院门口,护士不抱就打,还扬要脱护士裤子,他妈的都是啥世道啊!”

李二英又:“对啊,我也感觉今天这个日子不好。刚才我去超市买东西,见有个40多岁的男的偷了两包火腿肠就躲在那超市的角落里吃。有几个超市的管理就过去抓他,结果那男子随手就掂了超市两把新菜刀砍了一个女的脖子。听那个女的2岁,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唉,别人都混到偷火腿肠吃的地步了,还要苦苦相逼!”

林雪看了李二英一眼:“二英,不管怎么,偷东西和砍人都是不对的,你怎么还同情起行凶的人来?你价值观有问题吧?”

李二英便跟林雪杠上了,:“林,你价值观才有问题,人家也算是逼上梁山啊!”

“你神经病你!《环球时报》看多了吧?!当凶犯偷你的车,并把刀砍向你家人后你就不会同情他了!”林雪终于忍不住了,把情绪一股脑儿宣泄到了可怜的李二英身上。

见林雪动气了,李二英也是斗鸡一样,头发直竖,吴成飞赶紧起身,大声:“刚才还今天日子不好呢,你们就别吵了,算我求你们,行不!”一时,两个男士都不吭声了。

短暂而尴尬,乃至让人难捱的安静与沉默,最终是被林雪灵通的嘟嘟嘟声打破的。林雪对着那电话没好没气地喊了声“喂”后,传来了上官漪的声音。

她在电话那头:“我以为你会主动打电话过来给我道歉呢,你可真能沉住气啊!告诉你,你今天对我很不礼貌、也很过分!你知道吗?不管我身边的他是谁,你都不应该过来!”

尽管此刻林雪连掀桌子并骂“抽死你丫的”的想法都有,但他还是控制着情绪,轻声:“我是想给你打电话,但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结束!老贾给我打过电话,我知道一定是你给他打了电话。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因为我在潇湘工学院已经有过一次表现了,后来越想越觉着没意思!”

“呵呵,你倒是蛮不讲理啊?!我问你,你是不是过去在学校还因为女孩子打过架?!你是不是今天也想打架?你怎么那么野蛮啊你?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上官漪听上去情绪激动,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情绪激动。

“我哪敢啊!”林雪忽然笑着,“今天纯属巧合,我原来想去你家那边等你的,但刘吞吴非要跟我走一路,现在看来,我还真不如到你家那里等你!对了,人家刘吞吴还告诉我,爱情就是看着她犯错误也要你那是美丽的错误;婚姻则是吵架冲出门以后,回来顺便还买了个菜!”林雪发挥。

“呵呵,你身边还有高参啊,他还学()了些什么?!你都出来,趁我现在还有点时间!”上官漪。

“他还让我不要因此而放弃你,并,女孩子同时和几个男的交往是很正常的!”林雪。他想缓和彼此的关系。

“我家那边你以后就不要再去了,让楼上楼下的人看见多不好!我的电话你也不用打了!”上官漪忽然。

“我又不是天天打你电话,况且你家那边又没人认识我!”林雪道,他觉得很委屈。

“让你别去你就别去!不让你打你就不要打,我想我得够清楚了!”林雪本能地感到上官漪要挂电话了,就服软道:“你不要激动,我听你的,好了吧!你也不用生气,今天日子不大好。”

听到上官漪没出声,林雪进一步:“等你心情好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你要不接电话,我就去你家那边等你,行吧?”

“你要再到我家那边,我就打110,叫警察来!”上官漪完,啪地挂了电话。

林雪拿着灵通,听着那嘟嘟嘟嘟的电话忙音,愣住了,也懵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可怕、多无赖,让上官漪居然想到了叫警察来帮忙!

“怎么回事?谁的电话,林?你让我觉得脸色很可怕!”一旁的吴成飞见了,忽然。

“没事,今天我他妈的也很背,别人介绍的女孩子居然跟别的男的在一起,刚才还强词夺理不要让我再去找她了,否则她就打110!”

“哈哈,你林也有今天?”吴成飞没出声,李二英来劲了,“还我是神经病,我看你才是!人家不喜欢你,更谈不上爱,人家对你的一片真心嫌臭,知道吗?”

见林雪按捺不住又想出声,吴成飞看看林雪后冲李二英道:“二英,咱住一个寝室,是仇人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别人的善意,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善良!你少两句吧,谁都有失意的时候,

都积点口德吧!”

“二英,我想跟你声对不起!”林雪忽然把灵通扔桌子上,“落井下石也好,死后补刀也罢,实际上我的事情都跟你没任何关系。”完林雪出了寝室,但走到楼道后,他又回来了,他觉得此刻自己已经无处可去。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那股难捱的痛楚,林雪专门拿了毛巾,到水房把整个头接在了还有点冰凉的水龙头之下。

“林,我刚才想着,你可以再坚持一下,我觉得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见林雪搭了毛巾后对着镜子开始刮胡须,吴成飞试探着对林雪。

“沉默,据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抗议。她如果真拒绝你,一定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也许她在考验你!这么多年来,我跟陈有时候也是这样。保持微笑,继续前行。微笑,让我们更有力量”吴成飞继续鼓动林雪。

“每一颗心灵受到伤害,世上就会关上一扇窗。那些在语暴力中恣意驰骋的人,还有在围观中收获快意的人,与抱怨这个世界冰硬和冷漠的人,或许有时就是同一拨人。”李二英已经看开了书,并朗读出了这一串句子,似乎是给林雪听的。

“她跟陈不一样,我觉得我就跟去美国修高铁或是去蒙古修集装箱码头一样sb!”林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良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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