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湖滨区崖底乡!”王燕着,匆匆下楼,在窑洞里草草收拾了自个的行李,也顾不上男女有别,硬是挤在了面包车上,几乎贴在了田军旗怀里。一开始老田还龇牙咧嘴的,假装不适应,但随后就是一副很享受的臭表情了。
车出马家崖,复往市里来,开车的警官又接住了“四圈”的电话。这次他开着免提,就听“四圈”在电话里:“现在都快4点了,要不,哥几个今晚就在市里住下吧,明天再找。住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
开车的警官代大家回答:“不了,不了!如果可能,我们连夜赶回去。”“四圈”又:“那哪中啊,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地儿,再忙,饭也得吃,酒也得喝啊!”
李胖子感到“四圈”今天很耐心地关心着洁雅的事,对自个的驴脾气也比较包容,已经很够意思了,加之总算知道了洁雅的确信,忽然客气地大声:“圈班长,不了,真不了!我们马上就要找到人了,就在湖滨崖底乡!我们找到了就走人,不让你费心和破费了!”
“四圈”则啰啰嗦嗦追问:“真是崖底乡吗?你情况确实吗?我马上带人过来支援你们!”李胖子道:“是,这回我们是瓮中捉鳖,十拿九稳!你就别费心了,容我后谢,等着我们好消息吧!”
“四圈”挂了电话后,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林雪就开始解释,,这王姑娘跟我98年冬天认识到那个女孩,原来都在上海市场卖衣服,算是导购吧。那时候我之所以没跟那女孩谈,就是因为她经常去听传销课。唉,我拦她几次,就是没拦住,没想到短短两年,她就在三门峡开始骗人、害人了!
车到崖底乡,王燕怕大家贸然进去再把那一圈人惊跑了,提议由她只带着林雪和李胖子进去,让大家在湖滨区政府那里等着。老田就对王燕:“那你要把他两个也骗进去并走不脱咋办?”
王燕觉得老田在侮辱她人格,:“瞧你大哥的,我要是那种人,今天就不躲厕所,铁了心跟他们跑了!”李胖子则看看林雪:“求,今天咱要被困那儿,就弄死几个人,让‘四圈’过来摆平!”
开车那警官在详细询问了王燕有关院落的位置后:“班长,你们大胆进去,半个时要出不来,我们就强攻!万一人家把你俩捆了扔井里喂青蛙,你俩一定要坚持到大部队到来啊!”
李胖子听了,笑着:“求,他们捆我和大雪,还得管饭!我们进去一不做二不休,带我妹妹出来就撤!”王燕听了忽然:“哥,好的啊,还有项姐呢,不敢丢下她,她手头还有我一万六千块钱呢!”
夕阳衔山依山尽,黄河奔流入海流。李胖子和林雪悄悄跟着王燕在崖底乡的巷子里左拐右躲地往前走着,就要到王燕所的那家大院落时,蓦然见那院门口停着几辆警车。此刻院门大开着,一些穿警服的已经在院子里挨个敲门,弄得是鸡飞狗跳牛羊叫。
“就是这,洁雅老师和项姐经常来的就是这!你们等着,我立马进去找人!”王燕显得很兴奋。但还没等李胖子等人走近,院门口守着的两个警察就上前盘问他们是干啥的。
李胖子赶紧递烟,,自己人,自己人!并是来找自个妹妹的。其中那个瘦瘦的、长得跟林雪老乡张宝有点神似的警察,见李胖子一副肉肉的样子显得很浪费、很热,心生厌恶,厉声:“谁跟你自己人啊?去去去,别套近乎啊,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这阵子,林雪见十几个警察已经把那院子全部控制了,上上下下地堵住了几乎所有的出入口,并开始挨个进房间和窑洞排查。为了便于监控,高高的院墙上甚至都上去了两个拿加长手电筒的。
“啊呀,李班长,这点事还劳你亲自动手!我不跟你,只要你情报准确,人我有的是么!”院子里一辆警车的门忽然开了,下来个戴墨镜的警官,远远冲院门口的李胖子喊,并
摆着手,意思是让他们进来。正是“四圈”。
看着李胖子和林雪、王燕走进来,“四圈”一边给李胖子递烟,一边:“李班长,你还是老脾性啊,就你俩加个姑娘咋中啊,他们几个呢?都怯几把了?我就知道,今天我必须来,我要不来,不准你们三个真就全军覆没个屁了!”
李胖子接住“四圈”的烟,也给对方点上后感到不知什么好,忽然跟林雪摆摆手:“咱赶紧找人啊!顺便打电话,让老田他们赶紧过来!”
“四圈”则像朱可夫元帅一样弹着烟灰,自信中带点自傲地笑着:“不忙,不忙,正在集合呢,全在控制当中。没我的命令,一个人也别想从原地移动!”
随后,三人跟着“四圈”走进了一个住了近20人的大房间。此刻,几个警察正吆喝着,让那些端碗吃饭的人在排队。
王燕一眼就看到了项眉,立即喊了她的名字,并过去把项眉一下子拉了出来。林雪也上前,气象万千地:“项,还认得我么?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项眉见是林雪,先是一怔,随后低下了头。那边,李胖子已经喊上了:“洁雅,洁雅,你给我出来!你在哪里,出来啊!”
但喊了好几遍,都不见洁雅的影子。“四圈”摘下眼镜看看项眉,:“怎么,这个不是你妹妹?”
李胖子又扫视了一遍一屋子人,已经急了,拉住王燕:“妹子,你不是我妹妹在这里吗?她在哪?快帮忙找啊!”
“是不是在外面?在别的屋?”王燕见真没有洁雅,。
“都集合在这里了吗?确定一个都没跑掉?”“四圈”问组织集合的那警察。在得到确认后,他又出门大喊:“刘队长,别的地方还有活着的吗?”外面的刘队长应声:“没有了,都在你那里了,一个也不少,5人。”
“洁雅老师已经走了,她不在这里!”项眉忽然,“最近来找人的很多,她知道你们肯定来,今早上就跟朋友坐船过黄河,转移到运城去了。”
“你什么?她去运城了?!”李胖子上前,几乎是一把钳住了项眉的胳膊,急切地询问。
“是,上午他们就过黄河去运城了!”项眉看着李胖子。
“他娘的,该救的没救着,不该救的全救上了!”李胖子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折腾了一天,此刻他已经很累,而整个人精神似乎一下子泄没了,像蟒蛇蜕的皮。
“四圈”觉得没帮上战友的忙,还闹这么大动静,也有点泄气。扔掉烟头后一边叫人赶紧收队,并对三十多个传销人员进行劝解和疏散,一边给开车的那战友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但集合的这三十多号人,除了少数几个人愿意离开,其他人似乎并不愿意离开这个传销窝点。就连项眉也似乎无动于衷、麻木不仁。
林雪急了,上前:“项,你咋了你?赶快去收拾东西,你不准备回去了吗?”
项眉看看林雪,忽然掉开了眼泪,:“哥,你今天真不该来的!”
此刻,王燕已经手脚麻利地在屋里帮着找开了项眉的东西。随后又跑进院子里其他房间,找项眉的衣服之类。直到把项眉的所有财物都拿回,她似乎才松了一口气,:“项姐,今天咱们可真是太幸运了!我还担心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可我还有六万块钱让他们押着呢!”项眉忽然。
“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你的钱!”林雪激动地,“先赶紧回洛阳再!”
“我不回洛阳!我不回去,我没法见那边认识的人,没法给他们交代!”项眉忽然疯了一样,想往院子里跑,多亏王燕和林雪紧紧拉住了她。
这时候,田军旗等人也从外面进来了,见地上的李胖子像被司马光砸了一石头后碎了一半的、歪歪扭扭的大缸,都知道目标又落空了,
也都不敢劝,都开始在屋内干候。
“嘿,林,你子今天可是艳福不浅、名利双收啊,一下子找了俩女的!”老田见林雪跟项眉拉拉扯扯的,话的阴阳怪气。
“四圈”跟其他几个战友寒暄后,终于到了李胖子身边,强行拉起胖子:“李班长,看你这熊样子吧!找人这四儿(事情),它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跟不上变化,最终要看造化!跟你,只要咱妹她在运城,明早上我们就能过去把她给弄回来,你放一百个心吧!”
李胖子看看“四圈”,又看看林雪和项眉,忽然:“一千道一万,是咱妹妹她不争气啊!你看人别家的女孩,就能等到这样的好机会并抓住!我,我现在就想,就想抽死她,我!”着,李胖子开始拍自个腮帮子。
“四圈”抓住胖子的手:“你也别斗气了!现在这帮年轻人,她跟咱想的就不一样,慢慢来吧。”
天色已晚,因为觉得带着两个女孩子不方便,林雪就主动提出要先带项眉和王燕当晚回洛阳。李胖子没表态,但“四圈”和几个战友,次日大家要去运城,这样也好。
最终,“四圈”叫人把林雪和项眉等三人送到了三门峡车站,看着他们乘上了到洛阳方向的过路车后才离去。
列车启动、出站,林雪本想安慰安慰项眉,却忽然觉得无话可。不但不知从何起,更不知道该什么好了。估计项眉也是,显得目光呆滞。
因为洛阳就是这趟车的终点站,车上座位可松。对面,王燕那姑娘已经趴在方桌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装睡,反正留下了这边并排坐在一起的林雪和项眉。两人都盯着车窗外面飞逝的风景,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陷入黑夜,无边的黑夜;又看着那无边的黑夜里慢慢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直到灯火与星光一色。
邻座上是四五个中年人,听口音都是洛阳老乡,大概是从西部回来的农民工,正一边打扑克牌,一边闲求喷(瞎聊)。其中一个,现在这社会,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的。我看报纸上,河北有个41岁的瞎瓜菜,姓田,他娘的,女儿都十七八了,还冒充清华、北大研究生,自称做奢侈品生意,通过网上聊天与十几个女大学生谈恋爱!你猜怎么着?四年来那货不但骗了三十多万,其中有所大学,一宿舍女生无一幸免,我的乖乖,都被他给骗了!
恰巧这节车厢里还坐着几个河北人。听这边有人河北人的短处,有个慷慨悲壮之士就起身,你们河南人也别大哥二哥!到骗子,可是你们河南的特产哩,就跟那核桃、大枣、柿子饼一样!你们河南老乡骗人,那可是从地方到中央,一直骗到大西洋。别的不,1958年谎报亩产万斤的事就很典型!随后饿死那么多人真是罪有应得啊!
林雪记得1958年8月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报道《麻城建国一社出现天下第一田早稻亩产三万六千九百多斤》的事应该属于湖北。正想站起来纠正,项眉忽然转头:“林,你,你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林雪看看项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项眉忽然又:“林,我想在前面的渑池站下车,然后再回去。我用人格跟你保证,一旦收回了本,我就回洛阳,好好干生意过日子!”
“你疯了你!还人格,你有人格吗?你执迷不悟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扇死你?!”林雪像被点的酒精,几乎是大吼,把周围一圈人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项眉还不死心,心窍还迷在传销上。
被惊醒的王燕赶紧起身拉住林雪,:“哥,哥你别冲动和生气,项姐她也就是,有啥事咱回洛阳再,回洛阳再!”
“知道不知道,你给多少人、多少个家庭制造了麻烦?!你咋那么自私你?!除了赚钱,你就没想到生活还有别的意义吗?”林雪训斥着、教育着项眉,气哼哼地重新坐定,开始仰面看车厢上的那电扇,不
再出声了。
车到渑池,林雪看一眼项眉,见她呆呆看着窗外,泥塑木雕一般。看着车窗玻璃映出的项眉那双哭红的眼睛,心一软,林雪忽然又有点难受,觉得一个女孩子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更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年龄,我们每个人都缺钱,又都面临许许多多的困难和诱h。那许多的困难的确需要通过钱来解决,而许多的诱h背后正充满了钱的重重魅影。真有点跟唐僧一样,可能也明知道妖精是要吃他的,却又情不自禁地受惑于那些妖精,尤其是漂亮的女妖精,还不得不以佛或善的自我借口和名义,去救那些妖精变的可怜人……
看上去王燕是那种特别会察观色,且特实际的女孩子,这阵子趁着停车,已经从窗户里买来了三个泡面,并招呼林雪和项眉一起吃,但林雪和项眉哪有吃的心情和心思。
见王燕去车厢连接处倒热水,项眉也起身,想去上厕所。林雪站起身,远远见她一直守在厕所门口,估计是等开车后进去,也没在意。但就在车要走的当儿,项眉却从即将关闭的车门一下蹦到了站台上,林雪追过去时,已经晚了。
见项眉的身影在站台上越来越,最终消失在了夜色里,林雪气得不断狠捶车门玻璃,引来了列车员的不满。那列车员,她刚才那是找死的节奏,你急啥急了?有本事就从窗户跳出去!
“就知道吃!不吃你会饿死啊你!”林雪觉得自己太大意,也很失败,在已经提速的车厢连接处,对着王燕发火。觉得要不是她去吃泡面,应该不会走了项眉的!那王燕吓得不敢吭声,最终,赶到新安站的时候,三大桶泡面全让姑娘一个人干掉了,估计真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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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应当怎么过,哪有什么标准答案?!生活不是你自己的吗?干嘛要听别人的?!”和王燕并肩坐在西苑路那绿树浓荫下,项眉盯着王燕的眼睛,这样。
王燕家就在附近,她是家里的老三。两个姐姐都嫁给了大厂的工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逢年过节回娘家,也都是自个包饺子吃。时间长了,就让老人觉得这是典型的啃老,还不如不回来呢。
“要我,你现在就该率性而活,喝喝酒、跳跳舞、谈谈恋爱,如果你喝完酒、跳完舞,特别是谈完恋爱之后还有多余的精力,那不妨再像别人那样多读读书、多学学化。”项眉继续。那一阵子王燕正在自考会计,已经过了三门,感觉很吃力。
“我不劝你对国家和社会多作贡献,因为那都是自欺欺人。实际上,现在的大学生都正面临毕业即失业的困惑乃至痛苦。所以,你首先应该对自己有所贡献,其次贡献家人,再次贡献亲戚朋友,最后才轮得到国家和社会。”
王燕觉得项眉的很有道理。就听她又:“你也不一定要做个有用的人。‘有用’是个特别糟糕的词儿,它简单、粗暴,把人当成某种东西。你不是一根水泥柱子,更不是一根木头,你不应该考虑自己能当支撑还是能做劈柴,你有知觉、能感受,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万物的‘有用’该为你而设,你只需要去感受这种幸福就可以了。”
这是项眉第一次从三门峡回到洛阳找正在打工的王燕。那次项眉谈论的很多,也很热烈,主要是她从事的新事业。最有意思的是,傍晚时,项眉居然花钱请王燕打车去看龙门夜色。那晚,她俩就坐在卢舍那大佛前的那道著名的台阶上,吃着带来的麦当劳快餐,在星星点点、灯火辉煌里聊未来,且旁若无人,一直聊到石窟关门。
“内心自信、强大的人,会表现得很谦逊;不自信的人才装作很牛b的样子。”项眉的每一句话,都让王燕觉得新鲜,甚至很经典。
“五级三阶制是目前世界上最人性化的直销制度。它对每一个加入者都
是最公平的,是最适合老百姓操作的制度。不论你有没有化,从事什么职业,处在哪个阶层,只要你交纳了2800元到900元不等的入会费,你就可以起步事业,一旦成为a级代理商后,每个月的工资都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
王燕问为什么不是000和4000,而是2800和900?项眉:“这就是我们的商业化:双赢、平等,着眼未来!”她还,“二八”是双方一起发的意思,因为我们秉承的是双赢原则;“三九”则是不分三六九等,大家一起前走,为共同的美好事业一起奋斗终生!
“从级会员升为级培训员为第一个阶段。当你人数达到,当时就晋升;由级培训员升为b级代理员为第二个阶段。当你人数达到,在下个月的一号晋升;b级代理员升为a级代理商为第三个阶段。当你人数达到,也在下个月的一号晋升!在交纳2800元成为级会员后,当你达到相应的点数后,也会晋升相应的级别。你本人只要发展两个人就可以了!这样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八,最终呈几何级数倍增和壮大……”
天空中充满了未来,空气中弥漫着希望与美好。项眉接住电话,匆匆忙忙,要连夜马上坐车回三门峡处理业务的第二天,王燕就决定辞职了。
王燕给上海市场那个对她其实还不错的女老板的辞职信也非常简单,就一句话:洛阳并不大,我只想去三门峡看看!
但一出三门峡车站,被人拉上破面包车,王燕就明白了,也后悔了。只是,她已身不由己。
王燕在车上最后,我们中国的女孩子大都比较认命,更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化烙印乃至基因。在哭过、闹过、蹦过后,也就那样了。林雪听了,叹口气,一个人,尤其是女孩子可以很天真、很简单地活下去,一定是身边有个人——比如父母或丈夫在用更大的代价守护着她……
到洛阳下车、出站,已经快晚上11点了。车站显得很乱,林雪甚至觉得身边和周遭那些人的目光都是不怀好意和别有用心,就掂着项眉的行李之类,问王燕去哪里,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回涧西?
王燕想去洗澡。还差不多一个月没洗了,要不,要不咱俩找个宾馆吧,我想好好洗一洗,并睡一觉。
见林雪有些迟疑,王燕忽然认真地:“怎么?你不想陪我?我发过誓,谁把我从传销窝里救出来,我就给谁补偿……反正,反正我现在是没钱、没工作,就剩下个人了!”
林雪:“也好,那就先回涧西再吧。”正想着可以送王燕去单位上那个24时营业的公共澡堂。跟在身后的王燕忽然:“在三门峡时,项姐和我的都是瞎话!那个叫洁雅的女孩当时其实就躲在院子里左边那间屋子的大衣柜里。我去找项东西时都看见她了!因为我和项都不喜欢她,所以没告诉你们!”
“什么?你,你……”林雪很生气,转身看着王燕,忽然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替李胖子,替李胖子的全部战友,也替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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