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堂上,衮衮诸公的计划确实“好得很”。
先让百姓把春粮播下,待到青苗入土,再从幽、并、冀三州抽调民夫运粮。
速战速决,秋收前结束战事。
到那时,老百姓该种地种地,还得对着皇家的恩典磕头谢恩。
但这套政令,一旦落到地方的州府县衙,就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古代的政令下达,往往伴随着严酷的摊派指标。
朝廷号称三十万大军,实打实的六万战兵,背后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撑。
喂马的草料、沿途的损耗、推车的劳力,全都得从地方上出。
层层加码的荒唐闹剧就此开场。
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场灾难,本来只需要五万的民夫最后变成了
10
万,15
万。
面对这种官府,百姓们早就麻木了,所以历来这些百姓看到当官的,双腿都发抖,原因就是因为这样。
权力一旦失控,不受任何控制,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那群被压迫的人,将会迎来无尽的苦难。
所以去年冬天,大单于统领的匈奴军队打入青州腹地之后。反而开始了仁厚爱民的德政。(中间和谐了自行脑补吧)
而这一切横征暴敛,最终导致了地方的乱象。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土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往牙行里面去卖人。
而这一切,深山老林里的林渊全然不知。
他正带着人,在白石谷里热火朝天地搞基建。
自从用石灰石烧出石灰,混合泥土沙石弄出了简易的“三合土”后,整个营地的建造速度有了质的飞跃。
十二个成年人,六个半大孩子,全都被林渊当成牲口使。
每天眼睛一睁就开始和泥、夯土、砍树,眼睛一闭到了晚上倒头就睡,连做梦都在搬石头。
辛苦是真辛苦,但日子也肉眼可见地有了起色。
用三合土夯筑的半地下式木屋搭起来了,甚至还用多余的边角料垒了一个简陋的马厩,把那几匹马拴了进去。
伙食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山谷里的小溪没受过污染,虽然水不深,但只要用藤条编个简易的鱼篓沉下去,总能捞上来一些小指长的杂鱼、草虾,偶尔还能摸到几个河蚌。
这些东西若是白水煮,腥味极重。
但只要配上林渊的红油锅底,随便扔锅里一咕噜,那么便是美味的河鲜。
每天收工后,所有人抱着豁口的陶碗,喝着这锅大杂烩,觉得这就是神仙日子。
这段时间,林渊的拼好饭额度也稳步上涨,变成了89。8元天。
夜深人静时,林渊看着系统面板,心里盘算着:只要他自己不作死,再苟上几年,每天几百块的额度,如果用来点拼好饭,能把他撑死。
更让他欣慰的是,地里的庄稼出苗了。
切成块的土豆从芽眼处顶出了紫红色的嫩芽;玉米种子破土而出,抽出了粗壮碧绿的叶片;红薯的藤蔓也开始沿着地面攀爬。
这可把赵老爷那群人看傻了眼。
他们是地主出身,自诩精通农事,虽然没实际下地干过活,但对于这些作物还是略有了解,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未见过这等长势凶猛、形态怪异的作物。
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白石谷的这片平地根本算不上良田,地里面非常多的杂石、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