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林渊看着他。
“那要是并州养不起这一千五百人呢?”
“要是你的兵觉得饭不够吃呢?”
“要是我们这些庄稼汉干活慢了,没把你们这些军爷伺候好呢?”
“到时候你们还容得下我们?”
杜嵩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他的话并非全是假的。
他确实没想过一到并州便把云阳人全部杀掉。
可这些人的死活,往后只能看他的脸色。粮多,便留着种地、运粮。
粮少,便挑壮的留下,其余人如何处置,谁又能保证?
就像刚才一样。他的兵打了一夜,心里不痛快,便可以随手推搡役夫,可以把搬不稳伤兵的人踹倒在地。
因为在他们眼里,民夫本来就不是与官军一样的人。
林渊看到他沉默,已经知道了答案。
“行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东西我自己能找到。”
杜嵩神色一黯。
“林县尉。当真不能商量?”
“事到如今,还商量什么?”
林渊道:“我把你们放走,然后大家握手和,权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
“你觉得我会信你?还是你会信我?”
杜嵩无以对。
杜嵩无以对。
“放心。”
林渊站起身。
“你会比他们多活一阵。”
“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也不用跟我说什么归顺、效忠之类的屁话。咱们两个谁也不会信谁。”
“我不想骗你。”
“你算条汉子,问完以后,我不会折磨你,给你一个痛快。”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体面了。”
杜嵩闭上了眼睛。旁边那些亲兵也不再挣扎。
有人低下头。有人仰面望着天。还有人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骂,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林渊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便没准备给这些人留下活路。
杜嵩的人知道云阳护粮队的虚实。知道他杀了官军,夺了转运寨。
放走一个,都可能引来下一营、下一军的追杀。
他还要带着一千五百人走几百里路,根本没有余力押着几百名俘虏同行。
这件事既然做了,就只能做干净。没过多久,林猛、林铁与白庆山先后回来。
林猛抱拳道:“小哥,寨门、鼓楼和官署都拿下了。”
“没有一个人跑出去。”
“杜嵩手下当场死了四十多个,活着拿下二百四十余人,其中五十多个伤得不轻。”
“咱们这边六人轻伤,一个伤得重些,不过没有伤到要害。”
林渊点了点头。“军械呢?”
林铁接话道:“昨夜两边死的人,身上的甲已经让民夫开始剥了。”
“眼下清出来的整甲有八十多领,能补修的皮甲、札甲一百六十余领。”
“刀枪三百多件,弓弩九十余张,箭还有四千多支。”
“另外,官署里找到了并州右营军印、建康寨关防、十几张空白路券,还有几箱文书。”
“好。”
林渊指了指粮车。
“粮不用全带。”
“留下够咱们返程和应急用的,其他粮食重新封进仓里。腾出二十辆车,先装甲胄和弓弩。”
“那些活着的人,身上的甲全部卸下来。”
“兵器一件不留。之后……”说完,他抬起手,在自己脖颈前轻轻一划。
林猛看了林渊一眼低声应了一句:“明白。”
杜嵩身边几名亲兵听懂了这个手势,有人再次挣扎起来,很快又被死死按住。
林渊没有再看他们。
林铁走上前来。“小哥,北营里还有一批人。”
“是杜嵩昨夜抓下来的转运军司马、军候和粮台书吏,一共二十多人。”
“这些人怎么处置?”
林渊眼珠转了转。
“先别动。把伤口给他们包好,分开安置。待会儿一个个带来,我有事情要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