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军士从车场外侧走出来,前面拿盾,后面持枪。另一边同样有人出现,站住以后,便开始约束各自的队伍。
他们没有喊着往人堆里扑。
只是将原先还能走的地方,一点点占住。
这比曹万里最怕的情况还要糟。
对方连自己从哪里进来、后面的人会往哪里退,都已经等着了。
……
一名曹军队正见侧面尚有空当,立刻带着近处几个人往那边冲。
“跟我走!”
他手里提着腰刀,刚靠近,便被迎面的长枪逼得停了一下。
旁边的士卒想替他拨开枪杆,另一杆枪又递了过来。
几个人只能退。
今夜先进去摸营的,多带着方便近身的短兵。后面接应的人也带了长枪,可挤进车场以后,早已前后分开。
眼下拿刀的在前,持盾的在别处,几杆长枪横在拥挤的人群里,根本伸展不开。
白日还算整齐的队伍,此刻已经凑不到一起。
那名队正不甘心,又喊着往前顶了一回。
这次,他没能退回来。同伴见人倒下,脚下顿时停住。
后面的清风军没有因此散开追人,盾仍立着,枪尖也仍然朝着这边。
“放下兵器!”
“跪下,不许乱动!”
一名曹军士卒看了看地上的队正,又回头看向挤成一团的同伴,终于松开了手。
腰刀落地。
腰刀落地。
他抱着头蹲了下去。
旁边的人迟疑片刻,也跟着扔了兵器。
可并非每一处都如此顺利。
曹万里的亲兵仍围在他身边,有军官不断叫人过来,试图重新聚成一队。
近处确实聚回了一些。
盾牌挡住前面,几个持枪的也终于找到了位置。
曹万里看着这些人,刚想让他们一起往外退,侧面便又有乱兵撞了过来。
“让开!”
亲兵伸手去推,推开一个,后面又来一个。
到了这种时候,谁都知道主将身边的人最能打,也最有机会带自己出去。
结果曹万里想收住的人没来齐,想挤到他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多。
“别往这里来!”
他吼得嗓子发疼。
可没人肯听。
或者说,听见了,也不愿意照做。
外围的盾枪逐渐往前挪。
还拿着兵器往外冲的人,不断倒下。地上有伤兵仍挥着刀,不肯让人靠近,也很快被逼得松手。
一名军士倒地后还想伸手去抓对面的脚,旁边的清风老卒没有犹豫,长枪压下去,人便不再动了。
曹万里看得胸口发堵。这些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出城时,两千多号人。如今后队丢了,先行袭营的老手折在这里,跟着自己进来的又损失惨重。
眼下还能听见号令、提着兵器聚在身边的,连原来的一半都凑不出来。
不少人甚至还没碰到敌兵,便已经在拥挤与惊慌中失去了队伍。
曹万里终于醒了过来,从一开始发出的动静,根本不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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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号精锐得手,而是被直接反杀。
至于他这一次的夜袭,从头至尾都是一个笑话。
预想中的营啸没有发生。反而给对面逗笑了。
但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营笑?
……
林渊一直坐在中帐里,帐外的喊声时近时远,传令兵接连来报。他问过两次伤兵安置的情况,便没再往前面乱传新的命令。
白庆山与林猛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他们两个在,林渊非常放心。
直到一名亲兵快步进来。
“大人,闯进来的官军已经围住了,几处想往外冲的也都压了回去。”
“林统领、白统领让属下来报,曹万里也在里面。”
林渊抬起头。
“没认错?”
“那边一直有人喊曹将军,亲兵都围着他。”
林渊点了点头,站起身。
坐得久了,腿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一下,周武已经从旁边取来袍子,替他披在身上。
“走,去看看。”
周武应声,先掀开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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